李成章终于放下诗集,怔怔地看着宁默,突然觉得……诗词有什么用?
李侍讲捻着胡须,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没有点评,只是从书案上取过纸笔,低头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看向众人。
“今日的作业……”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竖起耳朵。
“以‘朝廷三大患……水患、吏治、边防,如何统筹解决’为题,写一篇策论。不限字数,不拘格式,但求言之有物,切中时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明日辰时之前交上来,下课!”
话音落下,堂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
“策论?又是策论…….”
“不限字数才最难写,写少了显得敷衍,写多了又怕偏题……”
“关键是‘统筹解决’这四个字,李侍讲这是要我们拿出整体方案啊……”
李侍讲宣布下课后,便收拾书卷往外走。
宁默站起身,正要追上去,身旁的郑明忽然开口:“宁兄。”
宁默脚步一顿,转头看她:“郑兄?”
郑明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方才那番话,说得很好。”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宁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多谢郑兄。”
郑明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收拾书卷,耳根却微微泛红。
宁默正要走,钱万三已经第一个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脸涨得通红:“宁兄!宁兄!你方才说的那些,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我都没记全,银子怎么花来着?”
只要跟银子有关的,他忍不住想多上点心……
“我也要我也要!”
“宁兄,等等我!”
七八个监生蜂拥而上,把宁默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嚷嚷。
“宁兄,方才那句‘银子花没花对地方’,能不能再详细说说?”
“还有‘治本而不是治标’,这个角度太刁钻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宁兄,作业我实在是不知道从哪儿下笔,你能不能给个思路?”
宁默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哭笑不得。
他看了一眼门口,李侍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便收回目光,看着这些求知若渴的同窗,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先应付完这边再说。
“诸位兄台,别急,一个一个来。”
他重新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方才李侍讲出的题,‘三大患如何统筹解决’。这个题,看似在问顺序,实则在问……有没有一种办法,能同时解决三个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
宁默继续道:“水患、吏治、边防,表面上是三件事,根子上是一件事……朝廷的银子有没有花对地方。银子花对了,水患可治、吏治可清、边防可固。银子没花对,三件事都办不好。”
“所以,这道题的关键,不是‘先办哪一件’,而是‘怎么才能让银子花对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表情,微微一笑:“这个思路,够不够?”
堂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赞叹声。
“妙啊!宁兄一席话,胜过我自己琢磨三天!”
“难怪李侍讲这么看重宁兄,这眼界、这格局,确实不一样……”
钱万三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把抱住宁默的胳膊:“宁兄!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你的作业我包了!不对,我的作业你包了!也不对......”
他语无伦次,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柳如风站在人群外,摇着折扇,嘴角带着笑,可那笑容里,却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宁默,又看了看角落里那道清冷的身影……郑明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宁默身上,一动不动。
那目光里,有欣赏,有震动,还有一种说不清,像是动心的东西。
柳如风的折扇停了一瞬。
然后,他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郑明似乎察觉到了柳如风的目光,连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心跳快了几分。
她不该看他的。
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该看的。
可她控制不住。
从宁默站起身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他说“银子花没花对地方”时,眉宇间那股沉稳,让她想起父皇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时的样子。
一样的认真,一样的让人......着迷。
郑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