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节
    赵恒在国子监里走了小半个时辰。

    他去了正义堂,听了半刻钟的《礼记》课,问了两个学生,点点头走了。

    去了修道堂,听了一段《春秋》,没问问题,只是在堂后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墙上贴着的学生文章。

    又去了诚心堂,正好赶上学生们在习字,他看了几幅,夸了一句“有进步”,把那几个学生激动得脸都红了。

    林文渊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摸不透陛下到底想看什么。

    走到崇文堂门口时,赵恒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匾额“崇文堂”三个字,颇有些赶出。

    这是他当年还是太子殿下时亲笔所题。

    “崇文堂。”

    他念了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堂内,李侍讲正在讲课。

    他讲到一半,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一看,脸色骤变,手中的书卷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放下书,快步走到门口,躬身行礼:“臣李文博,叩见陛下。”

    堂内几十个监生齐刷刷站起身,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宁默也有些呆愣。

    陛下?

    来了?

    哪呢?

    以前都是在历史书上和影视剧中见过,什么时候见过真皇帝?

    当然像前世国外那些什么君主国王还是算了,哪有泱泱大夏这种文化底蕴熏陶出的帝王有感觉?

    宁默的目光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心跳也为之加速。

    这就是大禹皇帝?

    他年级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身着常服,面容方正,剑眉斜飞,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但他就那么站在门口,不怒不威,甚至神色还算平和……可整个崇文堂的空气,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

    宁默的心跳快了几分。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他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久,见过门阀的跋扈,见过世子的傲慢,见过官场的倾轧。

    可那些跟眼前这个人比起来,都太小了,门阀再大,大不过皇权。

    世子再横,横不过天子。

    他之前借过太后的势,借过秦姑娘的力,可那些都是借来的。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给这些势和力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谋划,那些步步为营,在这个人面前,都显得太渺小了。

    就像一只在棋盘上小心翼翼挪动棋子的蚂蚁,忽然抬头看见了执棋的人。

    宁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赵恒摆摆手:“李卿不必多礼。朕就是来看看,你们照常上课。”

    他说着,走到讲台旁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李侍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走回讲台,清了清嗓子:“方才讲到《春秋》隐公元年,‘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这句话,哪位同学来说说自己的理解?”

    堂内安静了一瞬。几个平日里最活跃的学生,此刻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在陛下面前说话,万一说错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232章 陛下嘉许

    李侍讲的目光扫过堂内,落在了赶回崇文堂落座的孙思远身上。

    孙思远坐在前排,腰板挺得笔直。

    他正准备起身,赵恒却忽然开口了。

    “朕听说,崇文堂最近来了个旁听生,叫什么来着……”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林文渊连忙凑过来,低声道:“宁默。”

    “对,宁默。”

    赵恒点点头,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哪个是宁默?”

    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角落里那道青衫身影上。

    宁默愣了一下。

    我?

    这么快就直入主题的吗?

    身旁的郑明神色平静,盯着案几上的书籍。

    他深吸了口气,站起身,躬身行礼:“学生宁默,见过陛下。”

    赵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青衫半旧,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身姿挺拔,眉目清俊,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你就是宁默?”赵恒问。

    “学生正是。”

    “朕看过你的策论。”赵恒道。

    宁默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学生惶恐。”

    “惶恐什么?”

    赵恒笑了笑,“朕又没说要罚你,你那篇治水策论,朕看了三遍。以工代赈,化灾民为劳力,变坏事为好事这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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