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眉目清俊,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模样。
“咚咚咚。”
门被敲响。
“宁兄!起了没?”钱万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宁默拉开门。
钱万三今日也收拾得格外精神,一身崭新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小眼睛里透着几分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钱兄,你这是要去相亲?”宁默打趣道。
“相什么亲!你……”
钱万三下意识道,一抬头,就看到宁默几日的装扮,顿时苦着脸,道:“宁兄,你才是相亲的那个吧……”
“哎,其实是陛下要来国子监,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昨晚一夜没睡好!”
柳如风从隔壁厢房走出来,今日难得没有摇他那把折扇,一身月白长袍,倒是比平日多了几分正经。
他上下打量了钱万三一眼,嗤笑道:“你担心什么?陛下就算考校,也轮不到你。”
随后看向宁默,顿时如临大敌……
怎么回事?
这怎么都要比他还要好看几分了?
钱万三涨红了脸:“我怎么就轮不到了?万一陛下就喜欢我这种老实人呢!”
“你?老实人?”
柳如风笑得促狭,“你爹听了都得笑醒。”
“你……”
两人正拌着嘴,最里面那间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郑明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与平日没什么两样,只是头发梳得更整齐了些,那张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宁默看了他一眼,心头莫名一跳。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日的郑明,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清清冷冷的,只是眉眼间似乎少了些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宁默连忙移开目光,心里默念:他是男的,他是男的,他是男的。
“老郑!你可算出来了!”
钱万三迎上去,“我们都以为你不来了呢!”
郑明淡淡道:“今日陛下驾临,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会缺席?”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宁默,停留了一瞬。
宁默被他这一眼看得很不自在。
他想起那晚醉酒后的尴尬,想起自己抱着郑明说:兄弟你真好看。
还想起自己稀里糊涂对他说的:兄弟你好香啊,就有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他干咳一声,移开目光,假装去看廊下的灯笼。
钱万三却没注意到这些,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老郑,你这次进宫怎么去了那么久?你一个男人,在后宫待那么长时间,不怕陛下知道?”
郑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钱万三被这眼神看得后背一凉,讪讪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谁说进宫就一定要住后宫?”
郑明语气淡淡,懒得解释,“宫里有专门给外戚安排的住处。”
“哦哦,原来如此。”
钱万三连连点头,不敢再多问。
柳如风摇着折扇,看了一眼天色,难得正经起来:“时辰不早了,该去崇文堂了。陛下今日来,说不定会去咱们堂听课,得提前准备准备。”
“对对对!”
钱万三连连点头,拉着宁默就往外走,“走走走,宁兄,咱们快走!”
宁默苦笑,但内心也是郑重起来。
陛下亲临,这是面圣的绝佳时机,若是能够陛下心中留名,未来的路……将会好走许多。
……
四人穿过明德轩的月洞门,沿着青石甬道往崇文堂方向走去。
一路上,到处都能看到忙碌的身影。
国子监的官员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换上了崭新的官袍,连平日里那副懒散模样都收了起来,走路都带风。
几个小吏抱着文书小跑着经过,额头上全是汗,却不敢慢下一步。
“啧啧。”
钱万三咂咂嘴,“瞧瞧这些人,平时一个个没精打采的,今天倒像打了鸡血似的。”
“那是自然。”
柳如风道,“陛下驾临,谁不想露个脸?万一被陛下记住了,那就是一步登天。”
宁默听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甬道尽头……崇文堂的方向。
那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走到崇文堂前的广场时,发现广场上早就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都是国子监的监生。
一个个穿得整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