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载玉笑了笑,没有多言,侧身让开,待长公主赵明岚进了御书房,才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赵明岚站在御案前,朝着赵恒躬身揖礼。
赵恒看着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听说父皇要去国子监?”赵明岚开门见山。
赵恒挑了挑眉:“消息倒是灵通。”
“李侍讲说的。”赵明岚道。
赵恒失笑:“这个李文博,胆子不小,竟敢泄露朕的行程,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赵明岚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赵恒,等他继续说下去。
赵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不错,后日朕要去国子监看看,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女儿能有什么想法?”
赵明岚道:“只是好奇,父皇多少年没去过国子监了?上次去,还是五年前吧?那时候父皇还是太子,女儿也还没去国子监读书呢。”
“五年了。”
赵恒点点头,“五年没去,也该去看看了。”
赵明岚不信,看着父皇赵恒:“父皇就真的只是看看?”
赵恒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朕去看看一个人。”
赵明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面上却依旧平静:“什么人?值得父皇亲自去一趟?”
赵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御案上那一堆奏折底下,抽出一份卷子,在手里掂了掂,慢悠悠道:“此人住在明德轩。”
赵明岚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钱万三?父皇想要银子了?”
赵恒手中的卷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有些哭笑不得:“朕想要银子?朕堂堂天子,要银子还需要去找一个商贾之子?”
赵明岚面不改色:“那……柳如风?父皇想要诗圣写诗歌颂?”
赵恒的脸,黑了。
“朕就那么肤浅?”
赵明岚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您上次不就让诗圣写了一首《太平颂》吗?
赵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天子的威仪,一字一句道:“朕去看的这个人,叫宁默。”
赵明岚的心跳,这次真的漏了一拍。
“宁默?”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声音却有些抖,似乎特别惊讶,然后说道:“那个湘南来的旁听生?父皇去看他做什么?”
赵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你认识他?”
赵明岚沉默了一瞬。
认识吗?
当然认识。
兄弟你真好看!
兄弟,你好香啊!
这两句话至今她还记得清清楚楚……此人是个混蛋!
“认识。”
她淡淡道:“他住在明德轩,跟女儿是邻居。此人文采不错,经义策论都颇有见地,算得上……有几分才华。”
“有几分才华?”
赵恒笑了,把那份卷子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
赵明岚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低头看去。
这是一份国子监文牒考核的答卷,字迹清俊挺拔,笔力遒劲,风骨内蕴。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宁默的字。
经义卷,策论卷,诗赋卷。
她一篇一篇看下去,越看,眼中的波澜越盛。
“治水之策……以工代赈,化灾民为劳力,变坏事为好事……”
她喃喃念着,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震撼。
“整顿吏治……不从官员入手,而从百姓入手,设民情簿,让百姓匿名举报,举报属实者免除三年赋税……”
她抬起头,看向赵恒,道:“父皇,这法子……女儿从未见过。”
赵恒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没见过吧?朕也没见过。可你细想想,是不是有道理?”
赵明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有道理。”
她继续往下看。
诗赋卷。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她轻轻念了出来,念完最后一个字,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赵恒看着她,笑道:“如何?”
赵明岚合上卷子,递还给赵恒,淡淡道:“确实不错。”
赵恒接过卷子,看着女儿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有些失望:“就这?你方才可不是这个表情。”
“女儿只是有些意外。”
赵明岚面不改色,道:“没想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