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摆着一张软榻,榻上铺着细竹编的凉席。
再往里,则是卧室,一张雕花木床,上面的被褥很是整洁,叠得整整齐齐。
“公子觉得如何?”小吏道。
宁默微微一笑:“很好,有劳了。”
小吏微微一笑,连连摆手道:“公子客气了!戴主簿特意吩咐了,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这是您的书籍和课表,明天辰时三刻,您就可以去崇文堂听课了。”
他将带来的几本书和一页纸笺,双手递上。
宁默接过,翻了翻,是《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这几本,还有一本《国子监规章》。
小吏随后又叮嘱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宁默把书放在书案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片小小的庭院,几丛修竹,几块奇石,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其间。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心旷神怡。
这就是国子监。
大禹最高学府。
他,一个湘南来的寒门解元,居然真的进来了。
虽然只是旁听生,虽然是托了秦姑娘的福,但……能进来,就是好事。
他望着窗外的竹影,好似看到了秦姑娘曼妙的身姿……
秦姑娘啊秦姑娘,你这恩情实在太大了,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宁默摇了摇头,念掉脑海中涌现的杂念。
报恩归报恩。
正事归正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在国子监站稳脚跟。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坐下,开始翻阅那本《国子监规章》,准备多学习下,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
与此同时。
明德轩,另外三间厢房里。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明德轩来新人了?”
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人放下手里的账册,挑了挑眉。
他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不大,却透着精明。
此刻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面前还摊着一把算盘。
正是这间厢房的主人……钱万三。
他爹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商,人称“钱半城”。
钱万三从小跟着他爹打算盘,对数字极为敏感,一手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快。
后来他爹花了大价钱,托关系,走后门,才成功把他送进国子监读书,指望他能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可惜钱万三读书不行,对经义策论一窍不通,唯独对算学情有独钟。
国子监的算学课,他回回考第一,其他的课,回回垫底。
但他这人特别讲义气,会来事。
在国子监这几年,结交了不少朋友,人缘极好。
“新人?”
钱万三站起身,走到门口,朝隔壁的两间厢房张望。
左边那间厢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窗纸也糊得密不透风,什么都看不见。
右边那间厢房,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钱万三眼珠转了转,走到右边那间厢房门前,敲了敲门。
“情圣?在不在?”
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一张风流倜傥的脸。
少年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一双桃花眼自带三分笑意,嘴角永远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佩,手里还摇着一柄折扇。
当然如今已经是深秋,这扇子纯属就是装哔用的。
而他不是别人,正是大禹当代诗圣之子,自称“情圣”的柳如风。
他爹柳明远,是当世公认的大禹诗坛第一人,连陛下都称赞不已。
柳如风从小耳濡目染,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偏偏不走正道,专攻“情诗”。
写的情诗,据说能让人看了脸红心跳,在京城闺阁中流传甚广,因此得了个“情圣”的雅号。
“老钱?”
柳如风挑了挑眉,折扇一合,往手心一拍,“什么事?”
钱万三正色道:“明德轩来新人了,这可不是小事。”
明德轩是什么地方?
国子监的“学霸专区”。
能住进来的,要么是成绩拔尖的正式监生,要么是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
而且,不是开学季,只是旁听生入监的日子……
这时候能住进明德轩的,绝对不简单。
柳如风看向左边那间紧闭的厢房:“要不要叫上老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