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仆人匆匆回来,躬身道:“老爷,打听到了。”
周夫子放下茶盏:“说。”
“那个宁默,是湘南解元,三日前进的京城。他没有京城户籍,是靠萍州书院院长方守朴担保,参加了国子监的考核,才拿到国子监的临时文牒,可以在京城逗留三日。”
“三日后,也就是今晚子时之前,如果没有通过国子监考核,必须离京,若是逾期不离,巡检司的人就会拿人。”
仆人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小的还打听到,宁默的国子监考核,没有通过,他的卷子,被批了不合格。”
周文斌眼睛一亮,霍然站起:“不合格?!”
“是。”
仆人点头,“国子监那边的人说,宁默的卷子,是祭酒大人亲自批的,不合格就是不合格,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文斌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
“不合格!不合格!一个连国子监考核都通不过的人,居然被了尘方丈亲自邀请入栖霞寺?那些老和尚是瞎了眼吗?”
周夫子也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一个即将被逐出京城的穷小子,也值得咱们在意?”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神色倨傲,吩咐道:“文斌,你去一趟巡检司。”
周文斌一愣:“巡检司?”
“对。”
周夫子淡淡道,“告诉他们,萍州书院窝藏的外地学子宁默,三日期限已到,至今未离京,让他们去拿人。”
周文斌眼睛一亮,当即抱拳:“是,爹!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走,脚步生风。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笑道:“爹,这次,我倒要看看,那个宁默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说完,他大步离去。
周夫子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方守朴啊方守朴,这下抓住你的把柄了吧……”
“萍州书院的资格若是让给老夫,老夫……成院长了,还能亏待你们父女二人?”
……
与此同时。
京城街道上。
宁默一行人正往回走。
林婉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方若兰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宁默。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着走着,林婉儿忽然拉了拉方若兰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若兰,你走那么慢干什么?快跟上啊。”
她说着,悄悄推了方若兰一把。
方若兰一个踉跄,又撞到了宁默身上。
这一次,她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啊”
她惊呼一声,慌忙想要后退,却被宁默轻轻扶住。
“方姑娘小心。”
宁默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关切。
方若兰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对……对不起……”
宁默笑了笑:“没事,是林姑娘推的你吧?”
他看向林婉儿,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
林婉儿嘻嘻一笑,也不否认:“我就是想让若兰走快点儿嘛,走得那么慢,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方若兰瞪了林婉儿一眼,可那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责怪,只有少女的娇羞。
宁默松开手,笑了笑:“那就一起走吧。”
他说着,放慢了脚步,与方若兰并肩而行,看起来郎才女貌……
林婉儿在后面看着,忍不住捂嘴偷笑。
……
与此同时。
栖霞寺,禅房深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禅房里檀香袅袅,一几一榻,简朴而雅致。
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盏茶,眉眼弯弯,心情似乎很不错。
她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乌发简单地挽了个髻,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清透。
而且她五官生得极好,眉若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只是那眉宇间,没有半分端庄肃穆,反倒透着几分少女的俏皮。
“了尘大师,你快说说这些天京城的八卦……就说那周夫子的儿子,是不是前些日子又去萍州书院的院长家说亲了?结果如何了?”
她抿了口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八卦的光芒。
了尘方丈坐在她对面的蒲团上,闻言苦笑:“娘娘……”
“叫姑娘。”
女子打断他,一本正经地纠正,“出了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