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守朴坐在石凳上,看着这桌菜,眼睛都亮了:“好小子,你这手艺,比酒楼的大厨还强。”
宁默笑了笑:“院长谬赞,家常便饭而已。”
方若兰给每人倒上一杯酒,是自家酿的米酒,度数不高,入口绵甜。
方守朴端起酒杯,看向宁默:“来,老夫敬你一杯。这两天辛苦你了,又做饭又干活,比在自己家还勤快。”
宁默连忙端起酒杯:“院长言重了,学生能留在京城,多亏院长收留,这点活算什么。”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周彪也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抹了抹嘴:“好酒!”
方若兰抿了一小口,脸颊微微泛红。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方守朴看着宁默,忽然问道:“宁公子,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宁默放下酒杯,沉默片刻。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深邃的眼睛。
“学生想金榜题名。”
第176章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学生想金榜题名。”
宁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想入朝为官,想站到高处,拥有主宰自己命运的底气和能力……”
方守朴愣住了。
方若兰也怔怔地看着他。
“学生知道,这话说得有些狂。”
宁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一个寒门出身的外地人,想在京城出人头地,谈何容易,可学生还是想试一试。”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道:“学生从死牢里爬出来,从解元到奴仆再恢复功名,随后从湘南走到京城,这一路走来,学生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方守朴:“这世道,从来就不公平。权贵子弟可以打小抄,可以托关系,可以横着走。寒门子弟,只能靠自己。可正因为不公平,才更要往上爬。”
“学生不想永远被人踩在脚下,不想永远看人脸色过日子。学生想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上,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不得不正视学生,寒门亦能出贵子!”
他说得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滔天的波澜。
方守朴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眉宇间的沉稳,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想的。
可后来呢?
二十年过去了,他还在这个破书院里,年年考评倒数第一,眼看着书院就要关门。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慨,还有几分……欣赏。
“好。”
他端起酒杯,“有志气,老夫敬你。”
宁默连忙端起酒杯,与他一碰。
方若兰在一旁静静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她从未听过这样一番话。
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一无所有,却仿佛拥有一切。
明明站在谷底,却望着山巅。
明明说着最狂的话,却没有一丝狂态,只有沉稳和坚定。
她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
方守朴喝完酒,放下酒杯,笑着摇摇头:“不过话说回来,金榜题名可不容易,你这国子监的考核结果还没出现,现在连文牒都还没拿到手,就想那么远的事?”
宁默也笑了:“院长说得是,一步一步来,先拿到文牒,再参加会试,会试过了,再想殿试的事。”
方守朴点点头:“这才对。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也得脚踏实地。”
他又给宁默倒上一杯酒,两人继续喝。
周彪已经喝得晕晕乎乎,趴在石桌上打起了呼噜。
方若兰没怎么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听着父亲和宁默说话。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月光洒在小院里,洒在石桌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宁默端着酒杯,望着天上的明月,忽然有些感慨。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头一回,有这样安静的时刻。
有人陪着喝酒,有人陪着说话,有人在一旁静静听着。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他轻轻念了出来。
方守朴一愣:“什么?”
宁默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念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方守朴的眼睛越睁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