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节
    ……

    与此同时。

    萍州书院大门外。

    宁默和周彪站在门前,望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板斑驳,漆皮剥落,门楣上的匾额歪歪斜斜,上书“萍州书院”四个大字,字迹模糊,几乎辨认不清。

    周彪挠了挠头:“这……这也太破了吧?”

    宁默没有说话,只是上前叩门。

    叩了三声。

    没人应。

    又叩三声。

    还是没人应。

    周彪凑过来:“不会又没人吧?”

    宁默没理他,继续叩门。

    这一次,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书生探出头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有些呆滞,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书的封面上写着《论语集注》四个字。

    他看了宁默一眼,又低头看书,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书。

    宁默愣了愣,拱手道:“这位兄台,在下湘南举子宁默,想……”

    “不招生。”

    书生头也不抬,打断他的话。

    宁默心头一沉,但还是努力争取道:“兄台,在下只是想借贵院读书备考,并非要占什么名额,可否通融……”

    “不招生。”

    书生还是那句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里的书。

    宁默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兄台,在下是湘南乡试解元,想参加来年的会试。京城户籍暂无,但愿意缴纳束,恳请……”

    “解元?”

    书生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宁默脸上。

    那双呆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上下打量了宁默一番,忽然拱手道:“原来是解元,失敬。”

    宁默心头一喜,正要说话,书生却摇了摇头,道:“兄台,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们书院,确实满员了。而且,也不招京城外的读书人。”

    他顿了顿,又道:“兄台既是解元,何不回湘南备考?等明年中了贡士,再来京城。届时,我们书院定会为兄台大开方便之门。”

    宁默沉默。

    回湘南?

    他回得去吗?

    他若现在灰溜溜地回去,湘南那些人会怎么看他?

    周清澜会怎么看他?

    三夫人、二夫人会怎么看他?

    更何况,陈家、苏北周家,会放过这个机会?

    宁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苦涩,再次拱手道:“兄台,在下确有难处,无法回湘南。恳请兄台通融,哪怕只给在下一个备考之处,在下一个书生的名额,便感激不尽。”

    书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但还是摇了摇头:“兄台,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书院有书院的规矩。我虽是院长弟子,也不能坏了规矩。”

    宁默心头一凉。

    院长弟子?

    那应该有些话语权。

    他正要再说什么,书生已经低头继续看书,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宁默站在门口,望着那张专注的脸,忽然道:“兄台,可否借笔墨一用?”

    书生抬起头,愣了愣:“笔墨?”

    “是。”

    宁默点点头,道:“兄台既然不肯通融,在下也不强求。只是想借笔墨一用,写几个字,聊表心意。”

    书生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进去,片刻后,拿了一支炭笔和一张宣纸出来,递给宁默。

    宁默接过,道了声谢,便在门框上铺开宣纸,提笔写字。

    周彪凑过来,满脸疑惑:“兄弟,你写啥?”

    宁默没有回答。

    他笔走龙蛇,在宣纸上迅速写下一首诗

    “京华倦客思悠悠,欲借春风驻此楼。

    十载寒窗空有志,一朝投刺竟无由。

    朱门深锁难通谒,白屋萧条易感秋。

    安得扁舟归去也,五湖烟水伴沙鸥。”

    写罢,他放下笔,将宣纸递给书生。

    “兄台,在下与兄台萍水相逢,也算有缘。这首诗,便当作在下的心意。若有机会,请兄台转交贵院院长……”

    书生接过宣纸,低头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便定住了。

    那首诗,字字句句,写的分明是眼前之景、心中之情

    “京华倦客思悠悠,欲借春风驻此楼”,说的是他远道而来,疲惫不堪,想借书院落脚。

    “十载寒窗空有志,一朝投刺竟无由”,说的是他寒窗苦读,却无出头之日。

    四处投书,却处处碰壁。

    “朱门深锁难通谒”,说的是那些书院大门紧闭,不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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