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小姐,在下……正是宁默。”
宁默抬起头,眼神坦然中带着一丝历经劫难的沧桑与苦涩,声音略有些低沉。
他不再自称“小的”,而是自称在下,并坦然说出了自己的本名。
周清澜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地握紧了一下。
果然!
她沉吟片刻,直接问道:“好,我且问你,你与望族陈家的陈子安,有仇?”
宁默摇头,语气平静道:“从未。在乡试放榜之前,在下甚至未曾与他说过一句话。”
“很好。”
周清澜微微颔首,这符合她的推测。
陈子安陷害宁默,并不是因为私仇,而是纯粹的功名掠夺……
一个寒门,不该抢了他望族公子的风头和前程。
但只要此事属实,一旦上奏朝堂,陈家……凉凉!
“那么……”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盯着宁默道:“你又是如何来到我周府的?一个死囚,怎会变成我周家的奴仆‘小宁子’?”
关键点来了。
宁默心念电转,脸上适时露出几分茫然与感激交织的复杂神色:“此事……在下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清楚。”
“只记得在死牢之中,绝望等死之际,是府上一个叫做王大山的管事,将在下从牢中带了出来。”
“王管事说……是同乡之谊,不忍见我冤死,给了我一条活路。他将我暗中带出,辗转送到了周府,落了奴籍。”
他顿了顿,目光真挚地看向周清澜,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说道:
“周府于我,有活命之恩,再造之德。故而,即便青莲寺澄观方丈愿为我赎身脱籍,在下也不敢、更不愿背弃周府。”
“在下这条命是周府给的,自当竭尽全力,回报府上。”
原来如此!
周清澜心中顿时恍然。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一个身负惊世才学之人,会甘愿为奴,又为何会对周府表现出近乎‘愚忠’的归属感?
因为活命之恩,确实足以让人死心塌地。
她看着宁默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感激,心中对他的戒备,不知不觉又消减了一分。
神色稍缓。
“还有一件事,我且问你……你有没有舞弊?”周清澜再次询问,想直接确认真相。
“从未!”
宁默斩钉截铁,眼神异常坚定,正色道:“在下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神魂俱灭!那所谓的证据,皆是陈子安与考官贾知府勾结,刻意伪造构陷罢了!”
周清澜凝视他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暂且信你,不过……是真是假,我自会派人查证。”
她声音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些情绪波动从来没有出现过。
“若一切如你所说,确实是蒙冤受屈……”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足以让宁默心动的诱惑:
“我不但可以帮你脱去奴籍,还能动用周家之力,为你查清、真相,恢复功名。甚至……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引荐荣郡王的机会。”
什么?!
宁默心中剧震,猛地抬头看向周清澜。
脱籍!正名!
甚至……给他一个攀附郡王的机会?!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登天梯!
他心脏狂跳,内心火热了起来。
但前世好歹在商海沉浮,见惯了利益交换的他,几乎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馅饼。
周清澜抛出如此惊人的好处,所求必定极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平静地迎向周清澜:“大小姐需要在下做什么?”
果然是个聪明人。
周清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不喜欢和蠢人打交道。
“当我的夫君!”
她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五个字,语气平淡的有些可怕。
宁默:“???”
什么情况?
他直接傻眼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这句话甚至比引荐郡王,更让他吃惊百倍!
然而。
周清澜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是真夫君,而是假的……”周清澜补充道。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少女谈及婚嫁应有的神色,只有冷静到极点的理智与算计。
“我需要一个这样的身份,来帮我应对接下来的周府危机,以及……我个人的一些麻烦。”
周清澜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