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擦肩而过时,周彪忽然对着宁默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宁默辨认了一下,好像是“我妹肯定对你有意思!”
“??”
宁默差点一个趔趄,满脑子问号。
这周彪的脑回路……是不是太清奇了点?
周清澜对他有意思?
就凭那几句冷言冷语,和捂得严严实实的口鼻?
不过……他忍不住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走在前方那道窈窕清冷的背影。
不得不承认,抛开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单论容貌身段,周清澜确实是极美的。
甚至比沈月茹还要精致冷艳几分,属于那种高岭之花,只可远观的类型。
但要说她对自己一个“奴仆”有意思?
这绝对不可能!
还不如相信秦始皇父皇……
宁默摇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这位大小姐眼里,恐怕只有周家的利益和前程,男女之情?不存在的。
……
进入书房,门被周清澜随手带上。
室内整洁如新,书籍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丝属于周清澜的冷冽香气。
周清澜走到书案后坐下,并未让宁默也坐。
她将掩口的丝帕取下,随手放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向垂手恭立的宁默。
“书房里的书,都是你整理的?”她开门见山。
“回大小姐,是小的整理的。”宁默点头。
“每个人看书、用书的习惯不同。”
周清澜声音平淡,听不出褒贬,道:“你将所有书籍重新归类排列,看似整齐,实则打乱了我原有的翻阅习惯和记忆顺序。”
宁默心中一动,尼玛!
但不得不说……这话倒也不无道理。
乱有乱的章法,他按后世图书馆标准分类,对周清澜这个原主人来说,可能确实需要重新适应。
“是小考虑不周。”
宁默立刻认错,态度诚恳道:“小的还记得昨日整理前,大部分书籍的大致摆放位置。若大小姐需要,小的可以尝试复原。”
复原?
周清澜眸光微凝。
想要复原,这需要何等惊人的记忆力?
昨日书房那般凌乱,他只是整理一遍,就能记住原先杂乱的位置?
她心中对宁默的评价,不禁又拔高了一分。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奴仆不仅才学出众,心思缜密,连记忆力都堪称超群,万中无一。
不过,她此刻关心的重点不在这里。
“不必了。”
周清澜轻轻摇头,说道:“既已整理,便这样吧。在我于府中的这些时日,你便在这书房伺候笔墨,顺便……维持这般整洁。”
这是要留他在身边当助理了?
宁默心中暗喜,是个消息。
这可是接近周府核心,获取信任的绝佳位置。
“是,小的遵命。”宁默恭敬应下。
周清澜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书案光滑的表面,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那张写着新旧诗句的宣纸上……
此刻它被镇纸压着,摆在案桌最显眼的地方。
“今日清晨……你在这张纸上,写了一首诗?”她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宁默。
来了!
正题来了!
宁默心头一凛,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忐忑和惭愧,躬身道:“回大小姐,是小的……僭越了。”
“昨日见小姐诗句,清丽脱俗,意境高远,小的读后心有所感,一时……一时手痒,便胡乱续写了几句,实在是班门弄斧,污了小姐的眼,还请小姐恕罪。”
“胡乱续写?班门弄斧?”
周清澜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似是带着几分讥诮,道:“谦虚是美德,但过分的谦虚,便是虚伪了。”
她拿起那张纸,指尖拂过‘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那一行字,声音清冷:“你这胡乱写出的诗句,水准如何,你自己心中当真没有点数?”
宁默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诚:“不敢欺瞒小姐。小的私以为……比之小姐原句,略高……一线。”
略高一线?
周清澜拿着纸的手微微一顿。
她设想过宁默会继续谦虚,或找借口推脱,却没想到他如此直白地承认了,而且评价得如此……精准又很不客气。
半点面子都不给她?
但这反而让她觉得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