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此刻,周清澜一身月白长裙,外罩淡青披风,乌发如云,缓步走了进来。
她手中拿着一卷书册。
眉宇间带着几分思忖之色,显然是来内院书房寻几本书,好为过几日的梅园诗会做准备。
刚踏入院中,她的目光就被石凳上那个背对着她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身影穿着半旧的葛布长衫,弓着腰,正低着头,双手似乎在……在胯下位置忙活着什么?
还传来轻微的“沙沙”声,想是在……鼓捣什么。
周清澜脚步猛地顿住。
而后秀眉瞬间蹙紧,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冰冷的怒意。
这雅院是她的书房重地。
平日里除了她和贴身丫鬟小齐,以及特许的李医官,任何人不得擅入。
而这背影……显然不是小齐,也不像是年迈的李医官。
那就只能是……那个新调来的奴仆,小宁子!
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她的雅院之中,行此等不堪之事?!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第67章 忠诚的发邪
“放肆!谁允许你在此处……”
周清澜俏脸含霜,呵斥道。
声音清冷如冰,带着一股属于周府未来掌舵人的威严。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
那弓着的身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浑身一颤。
而后猛地直起了身子,转了过来。
周清澜后续的斥责,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用层层布料捂住口鼻,只露出两只眼睛,手中还捏着一把小银刀的老者,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不是李医官吗?
李元寿也万万没想到,大小姐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过来。
他刚才正低头磨刀,琢磨着小刀不太锋利,打算再割块布加厚一层……
所以刚才的姿势……
嗡!
李元寿有种老脸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尴尬。
冤呐!
“大、大小姐?”
李元寿慌忙将小刀收起,手忙脚乱地想将捂脸的布扯下来行礼。
但那布系得有些紧,一时竟没扯开,反而显得更加狼狈。
周清澜看着他那副滑稽又紧张的模样。
再联想自己刚才的误会,饶是她性子清冷,脸颊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
她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一贯的平静,只是耳根那抹淡淡的红晕一时难以消退。
“李前辈,是清澜失礼了。”
周清澜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不知前辈在此,方才唐突了。”
“不敢不敢!”
李元寿终于将脸上的布扯了下来,露出那张有些发红的老脸,连连摆手,“是老朽……老朽举止不端,惊扰了大小姐。”
他尴尬地将那块割下来的棉布和粗布巾子在掌心揉着,讪讪地笑着。
周清澜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布料和小刀,又看了看他微微发红的脸色,心中已然明了。
想必是听闻疫病之事,在做防护。
她不再纠结于此,转而问道:“李前辈怎么会在这里?可是父亲的病情……”
提到周老爷,周清澜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语气中也带上了关切。
李元寿闻言,神色也郑重了起来,叹了口气,捻着山羊胡道:
“老爷的病情……还是老样子,时好时坏。那股邪气郁结在心脉,药石之力,终究有限。接下来……怕是要看老爷自己的意志和造化了。”
他顿了顿,看着周清澜眼中闪过的痛色,宽慰道:“大小姐也不必过于忧心,老爷吉人天相,又有周府福泽庇佑,未必不能挺过这一关,老朽定当竭尽全力。”
周清澜轻轻点了点头,知道李医官已经尽力了。
只可惜她不懂医术,空有忧心,却也无能为力。
她收敛心绪,转移了话题,目光在院中扫视一圈,问道:“李前辈可见到这院中的一个奴仆?”
李元寿眼睛一亮,说道:“大小姐说的可是那个模样周正、谈吐不俗的小伙子?”
“正是。”
周清澜点头,问道:“他此刻可在院中?”
“不在不在。”
李元寿摇头,随即脸上露出赞许之色,语气都热切了几分,“大小姐,您可真是慧眼识珠啊!这小子,可了不得啊!”
“哦?”
周清澜秀眉微挑,疑惑道:“李前辈何出此言?”
“嘿!”
李元寿捋着胡子,啧啧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