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道:“老朽行医数十载,见过的年轻人多了,可像他这般年纪,又是个奴仆身份,却能有那般见识和胆识的,真是头一遭!”
他往前凑了半步,神秘兮兮地道:“大小姐,您可知,这小子……他居然懂医术!”
周清澜眸光骤然一凝。
懂医术?
母亲说他佛理精深,字也写得好,如今李医官却又说他懂医术?
一个奴仆,如何能懂这些?
这也未免太博学了吧!
李元寿没注意周清澜神色的细微变化,自顾自地感慨道:“老朽起初也不信,试探着问了他几个医理问题,你猜怎么着?他不仅答得上来,还能点出一些对症的方子!”
“虽说有些粗浅,但那方向、那思路,绝对是有底子的!若非自幼熏陶或名师指点,绝不可能!”
他越说越有些激动起来,道:“更难得的是那份心性和胆魄!”
“大小姐,您也知道,如今二夫人三夫人院里疑似有疫病,老朽年事已高,又刚扭伤了……咳咳,行动不便。正发愁该如何去查验,是这小子,他主动站出来,说愿代老朽前往!”
李元寿将宁默那番‘小的贱命一条’、‘事关全府安危’、‘愿替前辈分忧’的话,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语气中满是欣赏。
“您听听,您听听!这是何等忠心?何等的担当啊?”
李元寿看着周清澜,认真道:“不瞒大小姐,老朽……老朽真是起了爱才之心,若非他身份所限,老朽都想……都想收他为义子,传我衣钵了!”
周清澜静静地听着,表面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懂佛理,通文墨,如今居然还通晓医术?
之前不仅面对脱籍的诱惑不为所动,如今更是面对可能的疫病风险却主动请缨?
这份忠诚,这份胆识,这份才学……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寒门学子,沦落为奴那么简单?
简直忠诚的有点发邪!
周府到底给了他什么天大的恩惠,能让他如此死心塌地?
还是说……他另有所图?
周清澜的眸光越发深邃,她对这个小宁子越发好奇和警惕了起来。
此事必有蹊跷!
“他现在何处?”周清澜问道。
“去二夫人和三夫人院里查验去了,刚去不久。”
李元寿当然不能说宁默去了很久,模棱两可道:“算算时辰,也该回来了,大小姐若是有什么疑问,待他回来,一问便知。”
周清澜微微颔首。
她原本打算直接去内书房寻书的,此刻却改变了主意。
“那我便在此稍候片刻。”
她说着,走到另一张石凳旁,却没有立刻坐下。
李元寿见状,连忙提醒:“大小姐,待会那小子就回来了,您还是……做些防护为好,疫气无形,最易从口鼻侵入。”
他说着,又下意识地去摸怀里的小刀,想再割块布。
周清澜却抬手止住了他。
“不必麻烦前辈。”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丝帕。
那帕子质地细腻,边角绣着几茎淡雅的兰花。
周清澜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捏住帕子两边,轻轻一扯。
“嗤……”
质地优良的丝帕,竟被她直接撕成了两半。
她将其中一半对折,轻轻掩住了自己的口鼻,在脑后系好。
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优柔。
另一半丝帕,则被她随手收回了袖中。
掩住口鼻后,她那双露在外面的秋水明眸,显得更加清澈深邃,眉宇间的书卷清气与干练气质,也越发凸显。
李元寿看得暗暗点头。
大小姐这性子,当真是雷厉风行,执行力极强,简直不输男儿。
周府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