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行礼退下。
房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沈月茹跌坐回软榻上,方才强撑的气势瞬间消散,只剩下心慌意乱。
她真的……对宁默动情了吗?
不,不会的。
她反复告诫自己:“沈月茹啊沈月茹,你是周府三夫人,你的目的是自保,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宁默只是你选中的工具,一个比较特别,比较让你满意的工具而已。”
你怎么能对他动情?
那是取死之道!
可是……为何一想到要杀他,心口就揪着疼?
为何看到他绽放才华,会那般骄傲悸动?
为何此刻……会有种迫切地想要见到他的冲动?
想看他安好的样子,还想问他怎么会懂那么多佛理,想……让他再帮自己捏捏酸痛的脚踝……
想着想着,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起来。
沈月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痛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不行!
自己不能让宁默来兰心斋了。
王管事那边肯定不好跟他解释。
毕竟刚才她才跟王管事说了自己不可能动情,所以这时候安排宁默过来伺候……肯定不合适。
怎么办?
沈月茹望向窗外,只见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寺中灯火开始亮起。
静心院……她应该就在哪里吧?
这时,一个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既然不能让宁默过来伺候……那她过去让宁默伺候,总可以吧?
她是主子,去探望一下得了方丈青睐的优质奴仆,关心一下,合情合理。
对,就是这样。
沈月茹说服了自己,顿时整个人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柳儿。”她开口唤道。
“夫人?”
柳儿推门进来。
“更衣。”
沈月茹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但还是故作镇定道:“陪夫人我去一趟……静心院。”
第38章 两位夫人夜袭静心院
“静心院?”
丫鬟柳儿直接愣住,瞪大着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有些结巴地问道:“夫、夫人……那不是……小宁子现在住的地方吗?”
沈月茹早已料到柳儿的反应,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反倒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语气平静道:“没错!他今日在佛前显露了才学,得了方丈澄观大师的青睐,也算为我们周府长了脸面。”
“我身为周府三夫人,过去探望慰问一番,有什么不妥的吗?”
她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只是主子对得力下人的寻常关怀。
可柳儿跟在沈月茹身边多年,哪里看不出夫人眼底那抹极力掩饰的眼神波动?
那根本不是什么主子的体恤……分明是女子要去见心上人的雀跃与急切。
柳儿心中暗自腹诽:夫人啊夫人,您这借口找得……也忒勉强了些!哪家夫人会大晚上亲自去一个年轻男仆独居的禅院体恤?
这要是传出去……
可她不敢说。
只能垂下头,掩饰住脸上微妙的表情,低声应道:“夫人思虑周全……妥当,自然是妥当的。”
沈月茹见她没有多问,心中微松,放下茶盏起身:“那便走吧。不必声张,就你我二人。”
“是。”
柳儿连忙取来一件素色披风为沈月茹系上。
又检查了一下发髻钗环是否整齐,这才提起一盏小巧的绢灯,引着沈月茹悄步出了兰心斋。
……
夜色已浓,山寺寂静。
月光清冷地洒在青石小径上,投下婆娑树影。
沈月茹走在前面,莲步轻移,心跳却随着距离静心院越来越近,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暗暗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尖掐着掌心,试图用轻微的痛感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去慰问……只是体恤下人……’沈月茹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
绝不能失态!
更不能见到他后,脑子里就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宁默午后论法时那从容自信的模样。
还有他之前……在她身、上时,那双深邃眼眸中,仿佛要将她融化的狂热。
两幅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脸颊发烫,呼吸都微微乱了。
走在她侧后方的柳儿,借着手中绢灯朦胧的光,瞥见夫人耳根那一抹可疑的红晕,心中更是叹息连连。
夫人这哪里是去体恤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