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大小姐!
她聪慧绝伦,心思缜密,眼光更是毒辣,远不是后宅中那些只知争宠弄权的妇人可比。
自己借种之事,瞒得过二夫人柳含烟,甚至可能瞒得过大夫人,但若被周清澜盯上……沈月茹不敢想下去。
她仿佛已经看到事情败露后,自己被拖到祠堂,按着族规处置的惨状。
“王、王管事……”
沈月茹声音发颤,担忧道:“这可如何是好?清澜她……她若起了疑心……”
“夫人莫慌。”
王大山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股寒意,正色道:“正因大小姐回来,昨夜我才未敢安排。大小姐不比旁人,她若是在府中,得知夫人此时有孕……几乎必然会有所怀疑。”
沈月茹慌乱点头:“对对,不能……现在绝对不能怀上!可是……老爷那边……”
“老爷病体沉疴,用药吊着,拖过今年已是侥幸。”
王大山冷静分析道:“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
“哪两条?”
沈月茹急切地问道。
王大山伸出两根手指:“其一,暂缓借种之事,等待时机。待大小姐离府,老爷还能多活一些时日……之后,再图后计。但此计变数太大,大小姐归期不定,老爷病体更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万一大小姐不离开,万一老爷立马撒手人寰……他们的计划就是一败涂地。
“其二呢?”沈月茹追问。
王大山收回手指,在脖颈处,极轻地做了一个横向划过的动作。
沈月茹瞳孔骤缩,浑身剧震:“你……你要杀他?”
“夫人!”
王大山语气平静得近乎有些冷厉:“那宁默,知晓夫人最大秘密,又与夫人有了肌肤之亲,此前留他,是因他有用。”
“可如今,借种之路因大小姐归来几乎断绝,留着他,便是留着一把随时可能落下,斩断夫人脖颈的刀。”
“唯有死人才不会开口。他一死,夫人与他的失去,便再无对证。”
沈月茹呆住了。
杀了宁默?
那个才华横溢,让她心动不已,甚至开始幻想着能带她脱离苦海的宁默?
不!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股强烈的不愿和……心疼压了下去。
她猛地摇头,声音甚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激动:“不可!不能杀他!”
王大山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夫人……可是心软了?”
沈月茹被他目光刺得一慌,连忙强自镇定,避开他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理智,道:
“我……我只是觉得,还未到那一步。大小姐虽然回来,但未必会长留。老爷的病……或许还有转机。”
“况且,宁默他……他今日在寺中显露才学,连方丈大师都极为看重,若此时杀他,万一引起寺庙注意,岂非弄巧成拙?”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如……先留着他,将他调来我身边,就近看着。一来可防他乱说,二来……若大小姐离府,老爷病情又有起色,借种之事或许还能继续。”
“即便不能……留着他,或许……将来还有别的用处。”
她说得条理清晰,仿佛真的是深思熟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份不愿宁默死去的冲动,有多么强烈。
王大山沉默地看着她,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沈月茹极力掩饰的内心想法。
良久,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夫人……老奴有些话,本不当说,但……请夫人莫要对那宁默动真情。”
沈月茹心头一颤,脸上却不由地浮现出被冒犯的恼怒:“王管事!你胡说什么!我怎会对他动情?他不过……不过是个有用的棋子罢了!我岂会不知轻重?”
她说得特别果断。
王大山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躬身道:“是,老奴失言。夫人既然已有决断,老奴遵命便是。”
“只是……大小姐那边,夫人还需万分小心。她此次回来,恐怕不单单是探亲那么简单。”
“我明白。”
沈月茹松了口气,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