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病重时轮流吃力抱着她,徒步几十里赶往城镇求医,回来时轮流看护喂药,眼睛疲惫到血丝密布都不肯合上。
这种事情太多太多,多到她已经数不清了。
也多到让她心底那层死寂冰冷的硬壳,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让一些温暖的东西顺着缝流了进来。
于是那个只知杀戮和掠夺的魔族女孩永远的留在了冬天里,阿萝莎走向了春天。
村里人无法接受阿萝莎。
孩子们在她路过时会朝她扔石子,喊她“长角的怪胎”,大人们会戒备地拿起农具,甚至追打驱赶。每一次,都是父母为一遍遍地弯腰道歉、低声下气的哀求和保证,次数多到让她心里渐渐泛起酸涩和难受的感觉。
阿萝莎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很难受,所以她开始尝试着去做些什么。
帮腿脚不便的邻居从井边提水,在收获季默默帮着捆扎麦秸,替焦急的妇人找回在林边迷路的孩子......起初只是刻意的讨好,后来却渐渐成了习惯。
渐渐地,石子不再飞来,追赶的脚步也消失了。村里人开始真正接纳阿萝莎,会在她路过时微笑着向她打招呼,邀请她前去自己家吃饭。
至于她与生俱来的强大能力,则只是被用来猎杀魔兽和劫匪强盗,保卫村庄的安宁。她从未觉得这是奢侈或浪费,反而由衷地感到高兴。因为自己终于能够派上用场,是真正有用的人。
村子很小很小,小到几分钟就能散完一圈步,但她却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走不出这里了。
她的愿望也很小很小,为父母养老送终,和村里的大家安安稳稳地相处一生。
然而有一天,当阿萝莎猎杀完在窥伺村子的魔兽归来时,看到的却是熊熊燃烧的村子,以及倒在血泊中的父母和大家。
唯一还留有一口气的村民告诉她。为了获取人类王国的悬赏,隔壁村的人将她身为魔族的事,告诉了附近的一位人类领主,并将对方的兵马带到了村子里。
村里没有一个人出卖她。
于是他们问一个,杀一个。再问一个,再杀一个。
她听着听着,心里像被钝刀一寸寸割开。
最可笑的是,那让她整个村子家破人亡的悬赏数额,其实还不到5金币。
那名村民说完后便咽了气,临死前将一只藏好的钱袋塞进她手里,用最后的气力催促她快逃。
他其实是最早带头朝阿萝莎扔石块的孩子。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阿萝莎轻松毁灭了领主本人和他的军队,也毁灭了那个村子。
很快春天就又来了,野花开满山坡,河流重新流淌,鸟儿欢快歌唱,原野重新变得生机盎然。
阿萝莎怔怔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魔族女孩转身走向冬天。
在洛维和众人地注视下,眼前的魔族女孩看着自己逐渐灰飞烟灭的身躯,又哭又笑。
“真可惜啊,我原本是有机会赢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