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此时也在绞尽脑汁地思索。忽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嘴角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在阿萝莎惊愕的注视下,他缓缓站直了身子,头顶的天平也随之开始晃动。
起初,阿萝莎以为这不过是和卡洛琳类似的微弱抵抗,甚至准备嗤笑他的不自量力。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越来越不对劲。
只见天平竟渐渐趋向平衡,甚至开始朝洛维那一侧倾斜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你究竟做了什么?”她惊愕道,“你还很年轻吧人类,怎么可能拥有象那个精灵那样的漫长经历?哪怕是经历的人也没那么多吧!
“”
洛维无声地笑了笑。
他所拥有的“价值”,是这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以及领地里所有民众对他的希望。
最初穿越而来时,他所在的晨星号不过是一座人口寥寥无几,挣扎在生死线边缘的1阶城市。正是他自己怀揣着希望,一步步的努力经营,才让它一点一点的好了起来。
民众们对生活与未来的希望,也在这个过程中被一点点重塑。大家开始尝试相信原本不敢去面对的明天,甚至开始期待。
越来越多人登上这座移动城市,带着各自的期盼随他前行。
直到现在,已经有足足五千来人。
大家一直在期待着他,信任着他。
东部、海湾地、交界地、西境、空游之境、林之海......他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的人和事,有喜悦,有伤感,有迷茫,也有遗撼。
但步伐却越加坚定,也越发期待未来。
“所以你明白了吗?”他轻声说道,“这就是我所积累下来的、最宝贵的财富啊。”
话音落下时,他从怀中取出那堆东西,松开手任由它们落在地上。
那正是总计价值一万五千多金币的储物戒指。
戒指滚落时,他头顶的天平却依旧维持原状,甚至在阿萝莎惊恐的注视下,缓缓向他那一侧倾斜,最终尘埃落定。
“不!不可能!你这是在耍赖,彻彻底底的耍赖!”她身形不由得颤斗起来,一边跟跄后退一边拼命摇头。“你们人类就是这样卑鄙又无耻!用虚情假意给这种虚假的东西赋予价值!”
洛维只是以怜悯的目光望着她。
“珍惜相遇的朋友,理解并宽容家人,尊重怀揣理想的失败者,悼念并铭记逝去之人。”他说着俯下身,轻轻合上了一名阵亡魔族的双眼。“这才是我们人类能够一直前行的原因。”
“少给我自以为是了!”
阿萝莎几乎是暴怒地挥手反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察觉到眼角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
伸手一抹后才发现,那竟是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她怔怔地看着指尖的湿痕,一时愣住。
懊悔、愤怒、恐惧、惶然......为何自己会在不经意间,涌起这么多情绪?
或者说,情感?
无意之间,她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难以置信地缓缓瞪大。
她想起自己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很久很久以前,在她并非如今这般几百岁,而是如外貌一样幼小的时候。
为躲避灾祸流落至人界北部的她,遇到了冬天。
具体是哪一年她已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年冬天寒冷彻骨,仿佛连骨髓都要被冻结。
持续多日的饥饿与逐渐模糊的意识,让她明白若再不找到食物与温暖的栖身之所,自己就会死去。
于是她冒险走近一处人类村落,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
门打开的瞬间,他们先是一怔,随后紧紧抱住她颤声唤出了“阿萝莎”这个名字。
她愣在原地,连原本藏在背后的小刀,也不自觉地松手滑落。
“阿萝莎”是老夫妇早年逝去的女儿的名字。而她的模样和这个孩子很象。
就这样,她有了遮风挡雪的屋子,有了热腾腾的食物,也拥有了父母和这个名字。
她最初的想法简单而冷酷,熬过这个冬天,趁老夫妇不备杀死他们,然后拿走屋里值钱的东西离开。
但计划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悄然偏移。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这对老人将每天都将汤里少得可怜、舍不得吃的肉块拨到自己碗中。
还是他们将屋里唯一的小床和被褥留给她,在她装睡警剔时轻轻为她掖好被角,甚至强忍着多年旧疾连一声咳嗽都不敢发出?
亦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