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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却还是会忍不住心软。

    一次又一次地败给她的眼泪。

    可这一次,她居然是在为他流泪。

    为他流泪……吗?

    他又有些犹豫了。

    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下。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耳畔的声音嗡嗡作响,嘈杂、模糊。

    他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见她哭着朝他摇头。

    然后,他低头看见了那支,被他自己抵在左胸口的枪管。

    其实那个时候,他很想安慰她,想让她别哭了,想告诉她不会有事的,他都安排好了,也计算好了角度与位置。

    他没那么蠢,用自己的命做赌注。

    他不会让她独自一人留在这个世界上,他舍不得丢下她。

    他舍不得的。

    可在手指扣上扳机的那一刻,他竟然……又犹豫了。

    万一呢。

    万一子弹打偏了,万一计划出了一点差错,万一他真死了,万一……她该怎么办。

    可能会嘲讽他,会对他破口大骂吧。

    会说,逞什么能,搞什么英雄救美,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很开心吗。

    那除了讥讽外,她会伤心吗?

    他不知道。

    不过,为他流一点泪也好。

    他这样自私地想。

    好像,还没人为他流过泪。

    ……算了,还是不要了。

    不要流泪,也不要难过。

    他不会丢下她,也不会放开她的。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后悔,后悔昨天放开她了,更后悔对她做了那样的事,还让她这么痛苦。

    于是,他尝试补救。

    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也不知道能不能获得她的原谅。

    “对……不……起……”

    为你的痛苦,为我的自以为是-

    手术室外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长久的凝视让她的眼睛开始发酸发胀,即使轻闭了几次眼,再次抬眸,盯着“手术中”那行字时,眼前的光景还是不受控地出现了重影。

    于是,邬芮终于选择低下头,不再发怔地盯着手术室。

    可她又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漫无目的的视线鬼魂般地游荡着,最后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双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膝盖上,指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液。

    全都是他的,他流了好多血……把她的手都染红了。

    尽管刚才李特助找人帮她擦拭了好几遍手,她的手也依旧血迹斑斑。

    好像怎么擦,都擦不掉宗柏也留下的痕迹。

    想到这,她才注意到,自己的那双手还在不停地颤抖。

    从进医院开始,就一直抖个不停,怎么都控制不住。

    她受不了地交握起那两只手,用力捏了捏,想竭力遏制住,想让它们停下来,却发现怎么做都是徒劳。

    它们依然在发抖,没完没了的。

    邬芮有些生气地用手锤了锤膝盖。

    怎么连这样一件小事,她都做不好。

    怎么会这么糟糕……

    积聚起来的怒意在这一拳又一拳的泄愤中,渐渐转化成了遮盖在眼前的雾气。

    怎么这么差劲……

    怎么会这么蠢……

    宗柏也,你为什么这么蠢。

    别以为你说了对不起,我就会原谅你。

    你这个垃圾,永远都不配得到我的原谅。

    积攒已久的雾幻化成了雨水,“啪嗒——”一声砸落在手背上,把那点干涸的血迹晕染开了一些。

    邬芮盯着自己的手背怔了一瞬,随即慌张地抬手抹掉面颊上的泪水。

    哭什么。

    她不会为他哭的。

    为这样一个骗子伤心,根本不值得。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忽然开了。

    出来了个护士。

    邬芮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她快步冲上去,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问话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还是一旁的李特助率先开口,询问情况。

    护士回得简短且迅速:“子弹的位置比预想的更靠近主动脉,医生正在全力救治,目前病人的生命体征勉强稳住了,但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呢?

    邬芮眼前忽地一黑,膝盖一软,差点晕过去,幸好李特助及时扶住了她。

    “我没事。”她神色淡淡地松开李特助的手,转身缓缓走向方才一直靠坐着的长椅,再次坐了下来。

    她一点儿事也没有。

    还没结束,她还可以继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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