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迫不及待地打断他,迫不及待地将脑海中关于他的幻想掐灭,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仿佛只要慢一秒,筑起的心防就会彻底崩塌,“我宁愿,宁愿……也不会选择你。”
“因为你对我根本就不是……”她猛地顿住一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这么强硬又执着地把我锁在身边,不过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少在那里惺惺作态,说什么你只有我这种令人作呕的话。”
“我不可能会和你结婚,也不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邬芮说得掷地有声,却不知是说给谁听,也不知是在给谁打镇定剂。
宗柏也滚了下喉结,注视她须臾后,蓦然低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着,箍着她腕骨的手渐渐收紧:“然后呢?”
所以呢?
然后呢?
没什么情绪的三个字,像是在悠闲散漫地告知她:“我知道啊,可我无所谓。”
他不在乎她的选择,他只要她。
可正是这三个字,让她胸腔内那团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愤怒和决绝,陡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脊背控制不住地颤栗了下,有种怎么压都压不住的诡异亢奋感,正沿着脊椎向头顶爬升。
封闭的走廊仿佛有冷风吹过,吹得她眼眶发热。
邬芮吞咽了两下,艰难咽下喉间的哽塞,倏尔撇开眼,挣脱他的桎梏:“我要休息。”
她再一次地,落荒而逃-
深夜的古堡陷入沉寂。
邬芮侧卧在床上,睁着眼,始终没有睡意。
几小时前,宗柏也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就近为她安排了一个房间后,转身离开了。
盯着黑暗中那抹透过窗纱的朦胧月光,她闭了闭眼,翻了个身。
漆黑与寂静能放大所有的感知,包括她此时凌乱又敏感的思绪。
脑海中重新浮现出那几个陌生的字眼,全是宗柏也今晚说的荒唐词。
妻子,订婚宴……
她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嘲讽。
这些词和他们有半点关系吗?
他想在社交场合维持一个体面的形象。
她无所谓,也可以理解。
但他找错了人。
她不想配合他演这种虚假的戏码,更不想和他扮演一对恩爱的夫妻。
他分明可以找别人,非要来招惹她做什么。
在他心里,她究竟算什么呢?
笼中雀?
闲暇时无聊的玩偶?
亦或是,是好是坏,都要归属于他的所有物?
反正,绝不会是他口中那个,听起来郑重无比的“妻子”。
邬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轻轻拥住自己。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渐渐漫上来。
无论是什么……
她都不会再动摇,不会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也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意识在困倦中逐渐模糊。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房门的解锁声。
邬芮依然轻阖着眼,神志却在瞬间清醒。
熟悉的脚步声,带了点迟滞,接着是浴室门被推开又闭合的响动,最后是细微的水流声……
等到一切重归于寂静后,身侧的床垫凹陷了下去。
温热的胸膛贴近她后背,一条结实的手臂横过来,将她揽进一个带着湿气和热意的怀抱中。
宗柏也下颌抵在她肩窝,呼吸拂过她颈侧的肌肤,缠绕于发丝间,又潮又热。
腰间的手臂环住她整个腰身,掌心贴在她小腹上,指腹无意识又克制地轻轻摩挲着。
鼻息间是与她身上一致的石榴橙花的沐浴露香味,以及淡淡的酒味。
颈间的呼吸起伏倏忽顿了下,而后,取代缓重呼吸的是一个轻柔的吻。
宗柏也缓缓收紧圈在她腰间的手,声线含混低哑,像极了梦中的呓语:“为什么不……”
明明是酒后说的胡话,他却像个久病不愈的病人,迷糊却又十分执着地寻求一个答案。
“怦!怦!怦!”
耳畔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她的心上。
不……什么呢?
他想问的是什么?
邬芮怔忪地僵在原地,一时之间,忘了要推开他,也忘了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放任自己停留在他的怀抱中。
一个全身心的,紧密的,独属于她的拥抱。
直到身后传来平稳匀速的呼吸声时,她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抵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试图将那灼热的桎梏一点点推开。
陷入沉睡中的他卸下了所有的警惕,力道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