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而,去做林漾真正要做的事情。比如相亲,比如结婚,比如继承家业。
成年人如许之瞳,自然明白,要允许对方权衡利弊。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许之瞳自己也享受到赚钱的甜味,能不用顾虑妈妈她们的“权力”,买大房子,按喜欢的风格装修,想买什么游戏什么乐器,想做什么都行。
十七八岁,在中学的象牙塔里不明白,但成年工作后,对阶层的认知才庆幸。
她没有任何理由,强求、乞求,林漾放弃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离开奢华的山脚豪宅,放弃知名集团的继承,和她在一起,屈居在十几平米的客卧中。
这样想着,回到家里,看着林漾打开门,走进客卧收拾东西时。
许之瞳依旧咬紧牙,很努力才绷住没有表情的脸。
求林漾会有用吗?
像十八岁时那样,以为自己抓住了生命中唯一需要的浮木,以为两人是双向心知肚明的珍视。
所以到最后哭着求着,想确认那一点点、其实从未存在过的喜欢。
谁知,她始终没有弄明白过林漾,哪怕是现在。
后来的噩梦中,永远会出现那一晚,和林漾的断言不接受。
累月经年,许之瞳到最后,最后悔那句喜欢。
她恍恍然地想,大概因此,她才在车祸后,只剩下到十七岁的记忆吧。
企图忘记她对林漾的表白,忘记她沾污了两人的友谊,这样,或许能蒙骗自己,做一辈子好友。
结果还是这样。
许之瞳自嘲地冷着脸笑了笑。
林漾在室内,已经很快地收拾好了主要的东西。
客卧内几近空荡荡,只残留下无法清理干净的居住痕迹,包括林漾惯用的那白茶淡香。
有人同居和没人同居,在一个房子里的差距,其实很大。
大概只有失忆的那个未开智的傻子,才看不出来,窃喜地以为她们有同居。
如今林漾陪她哄她的戏演完了,戏台也收拾干净,空空落落。
林漾推着箱子,放在玄关,终于抬眸看了一眼许之瞳。
许之瞳脸色依旧苍白,冷淡的,没什么表情。
头上还裹着一圈纱布,隐隐有血迹沾染,颧骨上还有青紫的痕迹,嘴唇发干。
林漾说:“……要换的药,我放在玄关柜上了,你不方便的话,让阿姨她们来弄。”
许之瞳视线抬了抬,低低地说:“嗯。”
林漾想说你记得喝水,可目光触及许之瞳沉默的脸,只能咬咬唇。
“……我去洗个手。”她仓促地说了一声。
清凉的水流淌过她的指缝,对着镜子,能看见许之瞳依旧站在原地,像是在发呆,和抗拒着什么。
林漾仔细地洗了手。
终于没有再在这个房子里拖延下去的理由。
往浴室看了一眼,林漾走了出来,说:“还有一些零散的杂物,装不进行李箱,如果你嫌麻烦的话……”
她想说,就让保洁丢掉。
一个多月,蚂蚁搬家一样,到处都有两人共同使用的东西。
林漾堪堪停住,又不想把话说绝。
许之瞳很快回答:“没事,反正你家在附近,不急着一趟就拿完。”
“……”
林漾脸色也白了白。
她不确定许之瞳是不是在讽刺,说她蓄意住得很近。
有些难堪,林漾按住行李箱的把手,说:“那我下次再来拿。”
许之瞳的脸色顿时有些奇怪。
松一口气,或许还有下次见面。
但又更崩溃的是,林漾竟然真的要把所有生活痕迹都搬走。
许之瞳把自己的手握得死紧。
她沉默着说:“嗯。”
林漾于是朝她点点头,离开了这个家。
门被关上,一梯一户,听见电梯抵达的声音,很快,轿厢门合拢。
林漾真的走了。
室内,只剩下客厅的大灯亮着。
许之瞳还是站在那里。
灯光从她的头顶洒下,在寂静的室内,照出一道沉默的影子。
半晌,许之瞳抬手,很响的一声,停下。
她的头偏过去,手垂下来蜷在腿旁,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第二天,到了晚上,林漾才看见许之瞳的开播提醒。
周日因为同学聚会请了假,因此周末两天,许之瞳都没有直播。
今天直播的场景里,灯光比往日里更暗一些。
林漾甚至能猜出,许之瞳大概只开了一盏打光灯,和一盏背后的氛围灯。
许之瞳戴了个贝雷帽,抱着吉他,侧坐着,正好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