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秦玉兰说话时没有看凌可,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头的手上。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那会儿我刚毕业,在厂里当技术员。他来谈合作,西装笔挺,说话慢条斯理,可眼睛一直往别处瞟。”

    豪门的婚事,哪轮得到人挑挑拣拣?

    杨又兰不想离,可不得不离。

    秦玉兰不想结,却不得不结,还得生孩子、养孩子、守着那张冷冰冰的结婚证过日子。

    “所以……您对元洲那么上心,是因为我妈?”

    凌可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抬眼看着秦玉兰。

    秦玉兰点点头,又缓缓摇头。

    “开始确实是。我想替他补上小时候缺的那一份,可后来慢慢觉得,就算不是我生的,他也值得最好的照顾,一点都不能少。”

    “他上小学那天,我陪他挑书包,挑了整整两个小时。他喜欢蓝色,我就买了两个,一个放学校,一个放家里。他初中发烧到三十九度五,我整夜没合眼,用酒精擦身子,喂药,换毛巾。”

    “大人犯的错,小孩凭啥扛?”

    “你妈当年跟凌世恒办离婚,凌家铁了心要元洲。她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把你接回凌家——她怕你跟她吃苦。我当时想都没想,一口应下了。”

    凌可猛地想起外婆抹着眼泪说过的话。

    妈妈在电话里反复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提醒她按时吃饭,注意天气变化,不要熬夜。

    她当时没细想,只当是母亲的惯常唠叨。

    直到此刻才明白,妈妈早就知道凌家的态度,也清楚那扇门不会为她敞开。

    可最后她没进去……

    凌可站在凌家老宅大门外,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请柬。

    门卫拦住了她,说没有接到通知,不能放行。

    她报上名字,对方低头翻了翻登记表,摇头说查无此人。

    她又解释是凌老爷子点名邀请的,门卫只是抬眼扫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岗亭,再没出来。

    所以不是不想进,是人家不放行。

    她只是把请柬折好,放进包里最里面一层。

    “凌家不认我,就因为我是女孩?”

    那时她才十二岁。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才说。

    “以后别提这事,听见没有?”

    秦玉兰眼神晃了一下,叹了口气。

    “是啊……你小时候眉眼像极了你妈,他们本来就不待见你妈,连你一块儿烦上了。要是你是个带把儿的,日子哪会这么难熬。”

    凌家再怎么挑刺,亲孙子也不可能往外推。

    族谱上要写名字,祠堂里要设牌位,婚丧嫁娶都得出席。

    逢年过节有红包,上学有资助,成年礼要办宴席。

    这些规矩明明白白,没人敢破例。

    可孙女?

    随便找个由头,就当没生过。

    出生没上族谱,满月没办酒,周岁没照相。

    她的名字,从没出现在任何一张纸上。

    每一次,都赶在她刚要喘口气的时候,砸下一记重锤。

    外婆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医院走廊。

    门合上前,外婆的手还扶着电梯壁,指节泛白。

    唯一撑住她的,就是冯宴舟。

    “对不起啊,我真帮不上什么忙。”

    秦玉兰垂着眼,语气软软的,透着点愧意。

    “你要真想回凌家,我拼了命也帮你办成。”

    她终于抬起了头,目光认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

    “这些年我在那边站稳了,说话也有分量了。接你回来,不是难事。只要你点头,立马给你正名——凌家大小姐,该有的体面、资源、名声,我一分不少补给你。”

    她说完,伸手将一张名片推了过来。

    凌可抬眼看过去。

    然后缓缓移开,看向秦玉兰的眼睛。

    回去?

    她压根没动过这念头。

    现在她自己能扛风能挡雨了,更犯不着回去求收留。

    可是,凌家欠她的,怎么算?

    欠她妈妈的,又怎么还?

    她妈咽气了,还得顶着小三俩字进棺材。

    凭什么她缩着脖子活,他们却吃香喝辣、高枕无忧?

    她吃过泡面度日,睡过出租屋地板,连医保卡都是自己交费续上的。

    而凌家客厅的水晶灯天天亮着,酒柜里的洋酒年份比她年龄还长。

    “你要是让我回去,能不能当众说清楚。我妈是正经进门的,我不是野种?”

    凌可直直盯着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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