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是你男人
    他慢慢蹲下去,膝盖顶着冰凉的地面顿了一下,又一屁股坐到塑料长椅上,两只手狠狠插进头发里。

    平时那个说什么都稳得住的冯宴舟,彻底不见了。

    现在只剩一个手足无措的男人,被恐惧泡透了。

    “冯总,您放宽心,凌可福大命硬,肯定能挺过去!”

    林周忍着胳膊上的伤,声音压得低低的。

    可话刚出口,自己都觉得轻飘飘的。

    眼前这人哪还有半分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样子?

    每过一分钟,都跟拿砂纸来回磨冯宴舟的脑子似的。

    他就那么坐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不知等了多久,抢救室那扇门,咔哒一声开了。

    金属门轴轻响,门缝里透出冷白灯光,映在走廊灰白的地砖上。

    主刀医生摘了手套,口罩拉到下巴,满脸倦意。

    冯宴舟“腾”地弹起来,膝盖撞上椅子腿都没觉出疼,眼前发黑晃了一下。

    他一把扶住墙边,几步就冲到了医生面前。

    “医生!她醒了没?情况咋样?!”

    医生摘下口罩,嗓子有点哑,却说得清楚。

    “冯先生,人保住了,现在生命体征平稳。脑袋里还有一点淤血,不过没再往外渗,暂时没危险。”

    “保住了……”

    这几个字一钻进耳朵,冯宴舟腿一软,身子往前栽。

    助理眼疾手快架住他胳膊才没跪下去。

    他喘了口气,立马又追问。

    “淤血……会不会影响她记事?说话?走路?”

    医生摇头。

    “得等她清醒了,做全套检查才能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前看,没有压迫神经的迹象。”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噼里啪啦砸过来。

    沈季衡跑得鞋带都散了,脸色白得像张纸,冲到跟前一把攥住医生手腕。

    “凌可呢?我女儿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耐着性子又讲了一遍。

    沈季衡听完,肩膀猛地一垮,扭头就盯住了冯宴舟。

    目光直直钉过去,眼珠一动不动。

    那一瞬,什么父子、女婿、身份全扔脑后了。

    只剩一个爸爸看见闺女躺在手术台上的心慌和火气:

    “冯宴舟!你不是说好照顾她的吗?她坐你的车,怎么就撞成这样?!”

    他往前逼近一步。

    “这才结婚几天?人就插着管子躺在里面,叫都叫不醒!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干啥吃的?!”

    说到最后,他嗓子劈了叉,眼圈通红,眼泪直接砸在地上。

    林周站在旁边,眉头一跳。

    头一回见沈季衡这么失态。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冯宴舟没躲,也没抬眼,就那么站着。

    “爸,是我的错。我没看好她,是我没用。”

    他抬手捂住嘴,指腹蹭过眼角,却没擦。

    ……

    接下来整整三天,冯宴舟就跟焊在ICU门口似的。

    工作邮件堆成山没人回,手机调成静音塞口袋。

    就守着那扇玻璃窗,看里头躺着的凌可。

    他胡子拉碴,衬衫皱得没法看。

    沈季衡也在,俩人多数时候不说话,一坐就是半天。

    空气又重又静,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直到凌可指标全稳了。

    转进VIP病房那天,冯宴舟才悄悄呼出一口长气。

    第三天快天黑那会儿,夕阳的光斜斜溜进病房。

    冯宴舟捏着根棉签,蘸了点温水,正一下一下轻轻擦凌可干得起皮的嘴唇。

    就在这当口,他眼角一跳。

    她那两排长睫毛,忽然像被风撩了下似的,颤了那么一下。

    又熬了几分钟,那双闭了整整三天的眼睛,终于一点一点地睁开了。

    凌可皱着脸,把眼又合上了。

    冯宴舟心口“咚咚咚”擂鼓一样响。

    可他硬是把那股激动压回喉咙底下,弯下腰,凑近些。

    “凌可,你醒啦?身上难受不?哪儿不舒服?”

    凌可的视线慢慢挪过来,停在他脸上。

    就这么盯了好久,久得冯宴舟都怀疑她是不是看不清自己了。

    然后,她眉头轻轻一拧,脸上没半点熟悉劲儿,全是懵懂和戒备。

    “你……你是谁啊?”

    冯宴舟脸上血色“唰”一下全没了,白得像张纸。

    凌可有点慌,歪着头打量四周,雪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