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节
大爷是瑞大哥的左膀右臂,如今替咱们守着门户,劳苦功高。”

    黛玉似不经意地道:“前儿听他说起,金陵那边盐务上的事,似乎有些不大平?”

    紫鹃神色一肃:“正是,前几日姑娘不是去拜访盐运司副使王大人府上的夫人?

    王大奶奶私下提了一嘴,说近来盐场那边不太安稳,盐丁们为着工钱、口粮的事,颇有些怨言。

    王副使为此很是焦心,又不敢声张,怕惹出大乱子。”

    黛玉皱起眉头。

    这事,贾瑞离扬前也曾提过。

    两淮盐政积弊甚深,盐丁苦累,豪商盘剥,底下早如干柴堆垛。

    父亲此次去泰兴督河,盐务暂由王副使署理,只怕压不住场子。

    但深闺女子,却也难做什么,她轻叹一声:

    “王大奶奶那里,你寻个由头,再送些时新果子点心去,就说我惦记她。

    旁的话也不必多说,只请她提醒王大人,务必谨慎,若有实在难决断的,可速速报知老爷或金陵那边。”

    几人正说着,外头小丫头脆声通传:

    “大姑娘,文墨三爷来了。”

    林文墨是黛玉堂兄,前番经历过不少世事,上月成婚,黛玉也去了,见了几位内眷,送了礼去。

    黛玉心中,亦颇为欣赏敬重这位远房族兄,忙令人请他来叙事。

    帘栊响动,林文墨缓步而行。

    这人本是新婚燕尔的年纪,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眼下也带着淡淡青影,连脚步都显得有些沉滞。

    他见到黛玉,略收敛情绪,忙对躬身一礼。

    黛玉起身还礼,注意到他神色,只问道:

    “三哥哥快请坐,今儿怎么得空过来?新嫂子可好?”

    她敏锐察觉到他眉间那缕阴霾,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

    晴雯奉了茶上来,也悄悄打量了林文墨几眼。

    这位三爷前番在苏州为护着黛玉,曾与她并肩跟匪人动过手,是个有血性的。

    怎么成了亲,反倒像霜打的茄子?

    林文墨接过茶盏,勉强笑了笑:

    “劳妹妹挂心,她身子尚好。

    今日来,一是向妹妹辞行,我预备后日启程去金陵,预备来年的乡试,二来.....”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是接到叔父大人从泰兴转来的手书。

    叔父说治河诸事已近尾声,他即将启程回扬州,稍作整顿后,也要亲赴金陵处理盐务积案。

    知我在扬州,便嘱我先过来,一则给妹妹报个信,二则若妹妹这里有什么需帮衬的,我也可略尽绵力。”

    黛玉接过信笺,熟悉的瘦硬字体映入眼帘,确是父亲手笔。

    她心中微讶,父亲治河归期原定在腊月中,怎会提前?

    且信中语焉不详,只说要速归、赴金陵,透着股不同寻常急切。

    “父亲要提前回来?”

    林文墨点头:

    “看信上意思,泰兴那边是快马加急递来的,叔父想必是轻装简从,走水路快船,算算日子,怕是还有些日子。”

    黛玉心想,是还有些日子,父亲回来,倒是要准备下。

    就在这时。

    话音方落,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管事气喘吁吁跑到廊下,隔着帘子急声道:

    “大姑娘!有急事。”

    “老爷的官船到了,刚进钞关码头,府得派人去接。”

    满室皆惊。

    黛玉微怔,此事不寻常。

    父亲竟不是即将启程,而是已经到了,这速度,绝非寻常。

    黛玉已非昔日女儿,疑惑一过,压下心头翻涌惊疑道:

    “林管家,即刻备车轿,多带人手,速去码头迎接父亲。”

    “传话各房,父亲即刻回府,一应热水、饭食、更换衣裳,立刻预备。”

    林管家连声应着,脚步声匆匆远去。

    林文墨也站了起来,脸上惊色未退:

    “叔父竟到了?我也去迎一迎!”说着就要往外走。

    “三哥哥同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