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正说着,紫鹃忽然想起一事,笑道:
“对了娘娘,明日史妃,想请您去她那里聚聚,前些日子她身子不快,这几日服了药好多了,说是感谢娘娘前几日去看她。
又说什么节快到了,她这段日子病殃殃的,都没好好过,这回一定要好好闹闹娘娘。”
文昭夫人是湘云,封号为文昭,位列侧妃第四。
按礼制,侧妃多是带封号称呼,例如湘云封号为文昭,便是文昭夫人,宝钗封号为贤懿,便是贤懿夫人,宝琴封号昭逸,便是昭逸夫人。
但紫鹃与湘云都是极熟悉的人,在黛玉面前黛玉称呼湘云,也称呼为史妃,大家一听便知。
就像称呼宝钗,宝琴姐妹,大家俗称大薛妃,一为小薛妃。
这都是私底下称呼的,若是明面上,却是不能如此。
还是叫做贤懿夫人或者昭逸夫人。
且侧妃不能称呼为娘娘,只能称呼为夫人,只有王妃,方是娘娘。
黛玉闻言,知道湘云意思,忍不住笑道:“这云丫头,既然是她请,那我便去。
她这个人,外头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却比谁都明白,明日你们替我预备些好茶好点心,她爱吃的松子瓤、桂花糕,一样不能少。
她那里布置也得费心,她素来喜欢敞亮,别弄得太拘束了。”
紫鹃应了,随后看了平儿一眼。
平儿心知肚明,只笑道:
“紫鹃姐姐还有话要跟娘娘说罢?我先去外头看看茶点预备得如何了。”
说着便起身往外走。
云雀也极有眼色,让几个小丫头退到廊下,只自己守在一边。
屋里只剩了黛玉和紫鹃。
紫鹃往前坐了坐,忽而道:
“娘娘,今日柳夫人那边传了信来。”
黛玉眉头微动。
柳夫人说的是柳如是,封号“明慧”。
跟她们又不一样,她是常年跟着王爷的,掌着王爷身边那支照鉴司下面一支暗卫。
她性子清冷,素来与人保持距离,便是对黛玉也是客客气气、不远不近。
她能主动传信来,必是有要紧事。
紫鹃道:“柳夫人说,这次大军南征又北上,粮草辎重能支应得开,全亏了两位薛妃。
尤其是小薛妃,这些年经营南方贸易,积累了大笔银子,又打通了南洋、东瀛几条商路,这次光是粮草就筹措了不少,还从海外弄来枪炮。”
王爷高兴得什么似的,亲口说小薛妃之功,当有厚赏。”
黛玉静静听着,紫鹃又道:
“薛妃那边也没闲着,她坐镇应天,把江南那些读书人安抚得服服帖帖,还刻了新书,把前朝那些遗老遗少都拢了过来。
听说有几家书院的山长,如今都愿意出来替王爷做事了,王爷说,薛妃这是文治之功,比打一场胜仗还难得。”
黛玉听罢,明白这意思,沉默片刻,才道:“柳夫人可还说了别的?”
紫鹃摇头:“她那性子,娘娘也知道,客客气气,却也傲气得很,这回能传信来,已是破例。
她说的是公事,便不会再多提旁的。”
黛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
“她这人,心里有主意,她传这个信来,是关心我,这份情,我记下了。”
紫鹃笑道:“谁不知道娘娘在王爷心中的位置?谁也替代不了,只是薛家那两位姐妹,也确实能干。
薛妃娘娘的儿子聪慧过人,小薛妃娘娘的才华更是出众,她们姐妹又是同气连枝。
一门两姐妹,却是显赫的紧。
王爷又欣赏她们的才气,柳夫人久在王爷身边,多多少少会留意些,但她心里还是想着娘娘的,所以才特意传这个信来。
只是......”
紫鹃忽而微顿,说起一桩旧事:
“当年燕窝的事,我可一直记得,总觉得不对。”
黛玉闻言,沉默一会,才笑道: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你还记得?”
紫鹃道:“娘娘宽宏大量,可以不记得,我却要记得。”
黛玉轻笑道:“我哪里有什么宽宏大量?不过是记性不好该。
记得的,偏记住了,该忘的,便忘了罢。”
紫鹃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脸上浮起一层薄红,轻声道:“我明白了。”
“娘娘常说一句话您和王爷从不相疑,娘娘信王爷。”
黛玉微微一笑,又道:
“这固然是一理,可还有一理......”
她停顿了好一会,才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