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里书多,还有几个老先生,学问很好,你可以跟他们请教。”
薛螭眼睛一亮,却又有些犹豫,小声道:“可是……可是我还小,能去吗?”
贾瑞笑了:“怎么不能?有志不在年高。你好好读书,将来长大了,若还想练武,我也可以给你找师父。男儿丈夫,文武双全才是正道。”
薛螭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憧憬。
宝钗在一旁看着,心中欢喜。这孩子能得贾瑞青眼,往后前程可期。
她轻声道:“螭儿这孩子,确实爱读书。前些日子,还跟我讨《史记》看,说要读读那些英雄故事。”
宝琴插嘴道:“爱读书是好事,但我更欣赏他方才那句话敢说‘孔夫子也不全对’。这年头,人云亦云的多了,能自己有主意的,难得。”
贾瑞看了宝琴一眼,笑道:“琴妹妹这话,倒有几分胆识。”
宝琴抿嘴一笑,也不怯场:
“瑞大哥别笑我。我这人从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见的多了,听的多了,就不太爱信那些死规矩。
我虽是女儿家,但也知道,这世上许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胆子大一点,反倒能闯出一条路来。”
宝钗听了,忍不住轻轻摇头,笑道:“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瑞大哥面前,也敢这般说话。”
贾瑞却正色道:
“琴妹妹这话,我倒很欣赏。胆子大,不是莽撞,是心里有主意,遇事不慌。
薛家如今这光景,正需要这样的胆识。琴妹妹既有这份心气,往后必定能成事。”
宝钗闻言,看了贾瑞一眼,心中了然。他这是在鼓励宝琴,也是在给自己看她明白他的意思。
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薛澜见气氛融洽,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退,带着薛螭出去了。
那孩子走时,还回头看了贾瑞一眼,眼中满是崇拜。
室内只剩下贾瑞、宝钗、宝琴、薛蝌四人。
贾瑞放下茶盏,神色郑重起来:
“薛妹妹,方才人多,有些话不便细问。如今只剩咱们几个,我想问一句前番那些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宝钗知道他要问什么,也不隐瞒,将木道长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木道长初到金陵,到那夜文杏惊慌来报,到木道长浑身是血出现在她面前,到他说自己杀了人,到她说出那段旧事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薛蝌听得目瞪口呆,宝琴更是脸色发白,紧紧攥着帕子。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向沉稳持重的宝钗,竟敢做出这等事收留一个杀了人的江湖异人,还替他遮掩,替他周旋。
宝钗说完,室内一片寂静。
烛火跳动,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过了许久,薛蝌才结结巴巴道:
“姐……姐姐,你……你胆子也太大了。那……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宝琴却道:“姐姐做得对。那位木道长救过姐姐的命,又替咱们料理了家里闹事的奴才,咱们怎么能见死不救?”
薛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贾瑞一直静静听着,此时才开口,问道:“薛妹妹,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宝钗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坦然:
“我想,他救过我两次。一次是运河上,一次是金陵城外。
救命之恩,不可不报。
再者,他虽杀了人,但杀的也是作恶之人,并非滥杀无辜。
我既收留了他,便该护他周全。至于后果我想过,但觉得担得起。”
贾瑞沉吟片刻,才道:
“薛妹妹,你可知道,这一年多来,你变了多少?”
宝钗微微一怔,看着他。
贾瑞道:“我记得当初在神京初见你时,你虽端庄得体,处处周全,却总带着几分拘谨。
说话行事,滴水不漏,却少了些……怎么说呢,少了些自己的主意。那时你担着薛家的担子,事事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可如今,你不一样了。你遇事不慌,有胆有识,敢作敢当。
方才那番话,我听得出,你是真心实意,并非一时冲动,这份气度,比当初在神京时,强了何止十倍。”
宝钗听了,低下头去,半晌不语。
贾瑞又道:“不过,我有一句话,想提点你。”
宝钗抬起头,看着他。
贾瑞道:“你做得对,做人要讲道义,要知恩图报。
但道义之外,也要懂得保全自己。
譬如这事,你当时可以多留个心眼木道长那夜来寻你,你收留他之后,可以让他换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