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周应元扫了兵马司那武官一眼,武官虽不愿得罪薛家,但兵部恰好管着五城兵马司,他也不好,只得抱拳道:
“下官职责在身,还请薛姑娘行个方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请放心,兄弟们只是走个过场,断不敢冒犯了府上女眷。”
他这么说,已然是给了面子,给宝钗他们十足的台阶下。
那些兵丁应了一声,正要往里走,却见宝钗并不慌张。
宝钗并未退让,只侧身对薛澜道:
“六叔,让家人们都退后,不可与他们冲突。”
“琴儿。”
宝钗猛然把宝琴拉到自己身后,又安排薛家仆妇退后,做好万全准备。
只见宝钗淡淡道:
“若是大人执意要搜,那便搜。只是今日之事,小女定当具折上陈,将大人如何无凭无据、夜半惊扰内眷的情形,一五一十禀明。
到时候,大人自去分说便是。”
周应元脸色猛变,正要说话,又见宝钗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令牌,通体乌金铸就。
上刻“内务府供奉”五个大字,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周大人,”宝钗又道:“小女虽一介闺阁,却是在中宫娘娘跟前挂过号的。
内务府的差事,小女也办了几桩。
大人今日若是无凭无据,便要搜我薛家,传扬出去”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周应元:“只怕不好听罢?周大人如此咄咄逼人,是对我薛家有何成见!”
周应元自愈发觉得麻烦,内务府的人,虽说品级不高,却直达天听,轻易得罪不得。
可就这么退了,如何交差?
毕竟那人送了自己,还有他那顶头靠山不少好处。
他有事,自己必须要顶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好个调虎离山,前面周旋,四周却是围得铁桶一般,倒是把我们给算计了。”
木道长从暗处轻轻跃下,手拿长剑,脸色凝重,似是进退两难。
旁边文杏一时心惊,她知道自己姑娘是在前面周旋,争取时间。
然后让木道长从后面撤离,可以趁乱逃走没想到来人却是早有防备,连后面小路,都布了暗哨。
可以说这清凉寺旁的禅院,四周已被人围住,插翅难飞。
木道长抚摸着手中长剑,忽而道:
“若是我杀出去,也不是不可,但难免要和他们刀兵相见,纵使冲得出去,他们也会知道你家姑娘收留过我。
这总归不是连累了你们。”
文杏难受道:“那该如何是好,现在这般局面,我……”小丫头就算再伶俐,懂得也是内宅中的琐事,这等凶险局面,实在超出她的见识范围。
木道长沉默片刻,忽然把长剑归鞘,当机立断道:
“既然如此,老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家姑娘为老道做到这般地步,我纵使身陷囹圄,那也绝不能连累薛姑娘分毫。”
说罢,木道长又对文杏道:“好丫头,我先躲在那假山后头,你且在我身边站着。”
“若是那些兵丁搜到这里,老道便挟持你冲出去,装作是穷凶极恶之徒,将你做人质。
待冲出了包围,寻个机会把你放了,老道自去逃命便是。若是逃不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老道便自行了断,绝不让他们拿住活口。到时候他们只当我是畏罪自尽,也攀扯不到你家姑娘头上。”
文杏没想到木道长竟想出这等凶险的法子,一时愣住,说不出话来。
木道长见状一叹,心想这丫头毕竟年纪小,自己这般打算,总归是吓着她了。
不料文杏愣了片刻,忽然咬牙道:
“道长,我跟你去。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道长到时候若真要动手,便刺我一剑,刺得真些,见点血。
这样他们才信我是真被挟持了。姑娘待我恩重如山,若能替姑娘消些灾祸,我便是挨一剑也值得。”
木道长听了这话,愣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眼中满是惊愕,随即化作深深慨然。
“好个丫头!”木道长抚须长叹,“老道行走江湖几十年,见过多少英雄好汉,倒不如你这小丫头有胆有识。你放心,老道有分寸,断不会真伤了你。”
……
此时正厅之中,亦是剑拔弩张。
宝钗连抬出天子、皇后、宫内大太监,都有几番来往,虽是平常不爱张扬,但那份底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