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将薛螭揽入怀中,望向窗外那渐渐远去的灯火。
...
船行一夜,采办已毕,再换内河小船,沿秦淮河西行三十里。
次日清晨,清凉山已在眼前。
山脚下那座灵棚依旧素白如雪,在晨雾中静静立着。棺前的香火已燃尽,只剩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宝钗扶着宝琴下了船,早有薛家管事迎了上来。
她一面吩咐将采办来的冰麝、香料归入库房,一面让人去请阴阳先生看下葬吉时。
又着人去清凉寺知会方丈,借几间净室供吊唁的亲友歇息,自有一番章法。
随后数日,几位薛家长辈在外头张罗接引吊客、登记奠仪、安排斋饭。
宝钗在内坐镇,调度各处人手、核对账目、打点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宝琴作为孝女,亦是日夜守在灵前,哭灵答礼,迎来送往,虽有疲惫,却咬牙撑着。
只有薛蝌,却是派人传了话来,说锦衣卫那边,要他做个随行文书,前番那事,惊动不小。
眼下在金陵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他一时也顾不得父亲灵前守孝,只得先跟着贾瑞的人应酬奔走。
宝钗见状,就让人捎了信去,嘱咐薛蝌安心当差,家中之事自有她来操持,不必挂念。
这几日,宝钗白日或守在灵前答礼,或与来吊唁的各路官眷周旋,家中白事与内务府采办两处兼顾,一应调度皆出自她手,可谓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宝琴无事之时,也跟着学着料理些琐务。
她本就因为自小随着父亲走南闯北,学了不少待人接物的本事,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两姐妹齐心,再有薛澜这等在外历练过的长辈帮衬,薛润的丧事办得十分体面,来吊唁的亲友无不称赞。
按古礼,停灵十四日方可行大殓。自薛润灵柩运抵清凉山那日起,至十月二十七日下葬,恰好十四日。
这七日间,宝钗做主请了清凉寺的僧人来做了三日法事,超度亡灵。
待到十月二十七日,薛润便要起灵入土,此事也算暂告一段落。
当然宝琴和薛蝌二人,作为亲生子女,自然要守孝三年,穿素服,戒荤腥。
但三年之期太长,总要先料理完眼前的事,才谈以后。
......
建新三年,十月二十五日,距离薛润起灵二天前,却有两件事,撞上了宝钗这边。
一是忠靖侯史鼎此时还在金陵,他派人来向薛润灵位吊唁。
外间男丁自有人接洽。
里间,则来了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穿着体面,身边跟着几个丫鬟婆子。
那妇人一见宝钗,脸上便堆起笑容招呼起来。
薛家,史家,也算世交,宝钗忙敛衽行礼。
彼此客气数句,
这位妈妈才道:
“我们侯爷常念叨,说薛家二老爷虽然出了事,但其中关窍,他也知晓。
两家又不是外人,他本该亲自来吊唁的,只是朝廷事务太多,实在脱不开身。
今儿一早便打发我来,替他在灵前上柱香,聊表心意。”
宝钗忙客气谦逊起来。
谁料这位妈妈摆摆手,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开始转入正题。
只见她压低声音道:
“大姑娘,我们侯爷还有一句话,让我私下问您。”
宝钗心头微怔,面上却不动声色:
“妈妈请说。”
妈妈四下看了看,见没有外人,才凑近了些,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