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血口喷人!”
余世威也是脸色铁青:
“贾千户,你说话可要有凭证!我等为官清正,岂容你污蔑!”
贾瑞却不慌不忙,淡道:
“应天府要拿人,须知府签押。余通判,你方才说,有你签字便可。
可你一个通判,越过知府,调动数十差役,这合乎规矩吗?”
余世威脸色愈发难看。
贾瑞冷笑:
“礼部拿人,自有礼部的章程。可周郎中,你今日带来的这些差役,究竟是礼部的,还是从别处借来的?
你一个祠祭司郎中,管的是祭祀、礼乐,何时管起缉捕拿人了?”
周应秋张口结舌,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贾瑞负手而立,目光如电:
“数点疑点,贾某不过随口一说。
若真要细查,南直隶按察使司,
贾某也认得几位朋友。
我锦衣卫本就负有监察之责,查查地方官员有无渎职枉法,也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余通判,周郎中,你们说,若贾某真要查,会查出什么来?”
余世威和周应秋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余世威强自镇定,颤声道:
“贾千户,你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等若有不是,自有上官处置,轮不到你锦衣卫来管!”
周应秋也色厉内荏道:“正是,你锦衣卫再横,还能管到我礼部头上不成?”
贾瑞却只是笑,笑得他们心里发毛。
宝钗立在船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目光微动,侧头对薛澜低语了几句。
薛澜一愣,随即点头,悄悄吩咐身后那些薛家仆从。
那些精壮汉子不动声色,将船只缓缓后退,恰好堵住了应天府船只退往河道的方向。
宝钗做完这些,目又垂下眼帘,再不看去。
余世威察觉不对,回头一看,见薛家的船堵住了退路,脸色愈发难看。
他一咬牙,厉声道:“来人!调头,走!”
那些差役如蒙大赦,正要撑篙调头,忽然岸边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岸边的街道上,三拨人马正飞驰而来。
头一拨,是锦衣卫的缇骑,领头的是一青年汉子,带着约莫三四十人,xx袍,绣春刀,气势如虹。
第二拨,是群身穿青袍或蓝袍之人,领头者眼神阴鸷。
若是懂行的人,便知这些人皆是陪都南京镇守太监手下的大汉武官。
第三拨,却是应天府的差役,这次却来了不下百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左右中年文官,远远望去,好似是老熟人贾雨村。
三拨人马几乎同时赶到,将岸边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看热闹的闲人,早被赶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而河面上,一艘快船正飞快地朝这边驶来。
船上站着三个汉子,一胖一瘦一壮,三人亲自划桨,船行如飞。
瘦子和胖子笑着说着什么,那壮汉却闷声不语,只埋头划船,手臂上青筋暴起,船桨翻飞,水花四溅
快船如离弦之箭,转瞬到了河心。
随即,只见三人忽地长啸一声,脚下一点,身形拔地而起,竟从船上跃起,凌空掠过,稳稳落在贾瑞的船上。
三人落地,瘦子呼了口气,胖子和壮汉却纹丝不动,气定神闲。
那瘦子朝贾瑞躬身一礼,朗声道:
“属下锦衣卫总旗胡桂北,拜见贾千户!”
他这一声喊,中气十足,与他身形极不相配。
便是胡桂北,前番他数次立下功劳,贾瑞便给他报了个总旗的位置,也算有了官身。
胖子和壮汉倒是拱手为礼,便是黄虚和归辛树师兄弟,他们没有官身,只以江湖散人身份,为贾瑞效力。
贾瑞笑着示意,随后转头看向余世威和周应秋。
那两人看到岸上来人,已知大事不好,满脸恍然。
贾瑞笑了笑,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
“老胡,归先生,黄先生,柳贤弟”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转厉:
“将这二人拿下!”
话音未落,诸人身形已动,如数道黑烟掠向两艘官船。
那船上的差役们大惊失色,有人拔刀抵抗,却被拍飞了刀,顺势一推,直接跌入水中。
这些挡路差役被尽数打翻,但又没伤性命,分寸拿捏得极准。
周应秋吓得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颤声道:“你你们敢”
话音未落,柳湘莲已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如提小鸡一般,将他拎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