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头看向贾瑞,眼中闪过决然:
“贾千户,本官得罪了,上差所命,我也没办法。”
他一挥手,厉声道:“来人!将该女拿下,有胆敢阻拦者,以抗命论处。”
他身后那四五十名差役,轰然应诺,便要往贾瑞的船上冲。
贾瑞却纹丝不动,只冷冷看着他们。
他侧头对柳湘莲道:“贤弟,立功的时候到了。”
柳湘莲朗声一笑,手按剑柄:
“公子放心,我最近正闲得发慌,巴不得有人送上门来练练手。”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如一道流光掠到船头,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那些差役见他气势如虹,竟一时不敢上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河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且慢!且慢动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素白船只,颇有气势,上下数层,正飞快地朝这边驶来。
那船不张华灯,不挂彩缎,唯独桅杆上悬着两盏白绢宫灯,灯上以朱砂写着五个字内务府供奉。
船尾青旗招展,旗上三个大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紫薇堂。
船上站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肤色黝黑,目光炯炯。
他身后,那些汉子齐声高喊:
“停住!都停住!不要动手!”
那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河面上的水波都荡了开去。
余世威和周应秋都是一愣,齐齐看向那艘船。
而在船头左侧,还站着一年轻人,头戴方巾,面容沉静,虽是男装,却掩不住眉宇丽色。
正是宝钗。
只是她刻意隐在一旁,打头阵的,却是六叔薛澜,还有薛家仆从。
宝钗目光在河面上扫过,落在贾瑞身上,停留了片刻。
又掠过他身侧的柳如是、香菱诸女,随即垂下眼帘,再不看去。
香菱一眼认出那身影,心头一跳。
她差点惊呼出声,旋即醒悟,忙用帕子掩住口,只睁大一双眼,满是惊讶。
她偷眼去看贾瑞,见贾瑞面色如常,心中稍定。
只见薛澜上前一步,朝余世威和周应秋拱了拱手,朗声道:
“在下金陵薛家薛澜,忝为内务府采办,诸位大人,路过此处,看到大人们起了争执,不揣冒昧,有几句话要说。”
余世威自然知道金陵薛家,一时无言,只打量着他。
薛澜先不卑不亢道:
“我等奉内务府之命,采办宫中所需之物。
又恰逢我薛家二爷灵柩停在清凉山,需上等冰麝防腐,故而泊船于此,采买各项物料,一往灵前,一走水路,运往宫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双方,笑道:
“方才听说锦衣卫的贾大人与应天府、礼部的诸位朋友在此起了些争执。
在下斗胆,想做个和事佬。”
他指了指桅杆上的灯笼,正色道:
“我内务府与锦衣卫一样,都是为陛下当差,为宫中办事。
今日之事,若闹大了,传扬出去,说应天府与陪都礼部联手,要拿锦衣卫的人证。
这话传到京城,传到陛下耳中,只怕不大好听吧?”
余世威等人脸色一沉,愈发不语。
薛澜又道:“再者,这秦淮河上,多少双眼睛看着?
那些画舫游船,虽暂时躲开,可谁知道暗处还有多少人在盯着?诸位大人,息事宁人,各退一步,岂不美哉?”
余本就有些踌躇,只是默然无语,倒是周应秋冷哼一声,正要说话,贾瑞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云淡风轻,目光在余世威和周应秋脸上扫过,缓缓道:
“薛掌柜说得是。各退一步,自然是好。”
众人一怔,心想:他这是要服软?
却不料贾瑞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
“不过,贾某倒想查一查。”
余、周脸色一变:“查什么?”
贾瑞冷笑:“查查今日之事,究竟是朝廷法度,还是有人公报私仇。
查查礼部与应天府,究竟是秉公执法,还是成了某些人的走狗!”
此言一出,满船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