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心头一块大石也算落地。
她抿嘴道:
“如此便是最好了,小妹代母亲,蝌弟,谢过兄长周全之恩。”
两人又说了一些常务,宝钗再次提到马政之事,贾瑞也笑道:
“马政互市,乃国朝重务,宣大茶马事尤为紧要。
内务府总管此事,需得力皇商协理。薛家在江北根基颇深,又有人脉老手。
妹妹不妨主动参与,在背后居中协调,让你家中那些积年的老掌柜们掌舵,协助内务府总理宣大茶马事。
此乃立身扬名,为国分忧之良机,也是薛家转型根基所在。”
“因为听薛妹妹说起前番参与了与鞑靼诸部的谈判交涉,深知其中关窍。
眼下朝廷要解决辽东女真这一大患,必得多方借力,与鞑靼部来旺的谈判,马匹互市乃是重中之重。
此事亦需皇商出面,居中斡旋,筹措物资。
将你家在江南的资源,逐步转向江北,投入此道。
正是我方才说江南不用多费心力纠缠,薛家重心当布局江北的道理。
马政之事,薛妹妹确可多留心谋划。”
第399章 解语说宝钗,名花两相开
宝钗见贾瑞如此说来,心知自家兄长向来谋略深远,喜好长远布局,既然他如此,便应是道:
“兄长高瞻远瞩,所虑极是,我回去后便细细思量,与家中老人商议,筹措人手资源,朝此方向尽力而为。”
宝钗又想到前番与端华郡主合作,又笑道:
回京后,或可寻机与端华郡主商议一番,看她那边可有门路能联络上说上话的。”
贾瑞笑说可以,又提及薛蝌之事,便说让贾雨村出面周旋调停。
纵使那些产业铺面终究保不住周全,也务必让族中多补偿他些银钱,后面自有用途。
宝钗见贾瑞对自己一兄,一弟,均有安排,且是按照其等性格能力,各为妥善,不由愈发佩服。
同时她心中还闪过一念头
这兄长,瑞大哥,与我性子倒是极像。
我昔日在家中,不也是如此吗?
喜欢劝说弟妹兄长,为她们出主意。
只是......
我说的,他们未必听。
瑞大哥说的,我却会听。
……
但宝钗将此念埋在心重,并无表露,只谈庶务家事,结宾主之欢,恭谨无逾矩之处。
贾瑞心知她本性如此,也不强求。
说到后来,宝钗只顿了顿,忽又道:
“南边事了,京中诸务尚需人主持,宝琴妹子这边既已安置妥当,我想着,不日便该启程北归,回神京去了。”
贾瑞闻言,掐指算了算日子:“今日已是十月十六......”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宝钗:
“薛姑娘若定要北归,也不必太急。待到二十六再动身,如何?有人想见见你,那几日前,她才方到,也是位关心你的前辈。”
他语气笃定,似乎已有安排。
宝钗闻言微怔,心下好奇是何人要见自己,且要等到十日后?
但见贾瑞神色坦然,并无他意,她便也不多问,只展颜一笑,如春风拂过冰面:
“既兄长安排,小妹自当听从。”
贾瑞见状,忍不住笑道:“还是那话,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见外,我欣赏薛妹妹的才智胸襟,更敬重你这份明白通透的心性。
由衷盼你此行一帆风顺,日后亦能得偿所愿,海阔天空。
这番直白的欣赏祝福,出自贾瑞之口,分量极重。
宝钗一笑,正待说话,贾瑞又道:
“前番日子,我带你和湘云西往金陵,一路上史姑娘倒与我说了不少话,你却只问少说,怕是心有顾虑。”
宝钗闻言不语,须臾,方抿唇笑道:“是心有顾虑,怕兄长难为。”
贾瑞知道宝钗心意如何,摇头开导道:
“这倒不必了,多的话,我也不多说,我只说一句。”
只见他停顿些许,忽而悠悠说出了三个字:
“你信我。”
“我......”宝钗一时怔住,打量着他。
谈玄论道,她都可以接住,但此话,她却一时哑然。
只见贾瑞坦率道:
“天下之事,难且多艰,人心隔阂,有如鬼蜮。”
“但我所行所为之事,便是于这不确定的瞬息中,寻找其确定之事
那便是择其贤良方正者,令其才可经世致用,令其识可洞明世事,令其德可泽被苍生,令其行可匡扶正道。
从而大有益于天下生民,也大有益于朝廷社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