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节
    “白浪蛟自身武艺不弱,平日出入,身边总不离七八个贴身护卫,警惕得很,论威望,贺寨主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他自是比不得。

    但这二当家也不是浪得虚名,寨中亦有不少人念他旧日勇悍。

    公然叛乱,据我看,他前番被雷霆手段折损了不少人马,元气未复,眼下未必有这泼天的胆子。

    不过是仗着几分残存的势力,想争一争这寨主之位,更想在归顺朝廷前,再抬高些自家身价,好多卖几分价钱罢了。”

    贾瑞听罢,决然道:“既是如此,他心存不满,却又色厉内荏,想在招安这盘大棋里再压上一注。那便怪不得我们了。”

    他环视诸人,见众人目光皆聚焦于他,语速不疾不徐,嘱咐道:

    “张兄弟,着你即刻联络我水师精锐,不必真个厮杀,只消虚张声势,大张旗鼓地在寨外水域游弋巡防,做出枕戈待旦,随时可大举压境的姿态。

    让那白浪蛟和他的人看看,纵有异心,也休想翻出浪花来,他见了这阵仗,胆子便先怯了三分,必不敢轻举妄动。”

    “老罗,此事成败,你乃关键,明日招安议事的场面上,你须得设法将那白浪蛟引离他那些死士,哄他到场落座。

    待贺寨主提及招安正事,他若识相,老实低头,便算他造化,若他胆敢跳梁,口出悖逆之言......”

    贾瑞的声音陡然一寒,对黄虚微一点头,黄虚会意,捋须不语,又看向柳湘莲与胡桂北,悠悠道:

    “届时,便有劳二位雷霆出手,与黄先生一道,当场将那白浪蛟连同他那莽夫爪牙钻地龙,一并格杀,快准兼备。”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呼吸皆是一惊,张名振略有迟疑:

    “大人,此计......是否过于行险?倘若寨中群匪激变,如何收拾?”

    贾瑞淡然一笑,安抚道:

    “非险也,乃奇也!诸位细想,其一,水寨经前番打击,人心早散,厌战者十之八九,谁肯真心为那不得人心的白浪蛟拼命?

    其二,贺锦,蔺养成两位当家既已心向朝廷,便是我等最强助力,大局已定。

    其三,”他看向罗汝才,目光炯炯,“这火候二字,便要着落在老罗身上,明日场上,你需见机行事,言语间巧妙撩拨.

    将那白浪蛟的狂妄悖逆之处放大,更要鼓动那些本就摇摆或不满之人,群起责难,让众人皆觉此獠不除,寨无宁日.

    如此,我等斩杀叛逆,非但不是祸事,反是替天行道,为寨中除害,众人只会拍手称快,谁会为他出头?

    此所谓擒贼擒王,昔年班定远三十六骑定西域,亦是此理,白浪蛟一死,蛇无头不行,他手下那些乌合之众,失了主心骨,谁敢再战?”

    众人听了他这番透彻剖析,心中疑虑顿消,豁然开朗,豪气油然而生,齐声慨然应诺:“谨遵大人钧令.”

    黄虚更是抚掌轻笑,眼中满是赞许:

    “妙极,大人此计,深合兵法以正合,以奇胜之要旨,正是前番所言的那支奇兵了。”

    贾瑞也不自傲,昂然笑道:“先生谬赞,奇兵可用,全赖诸位同心协力,肝胆相照罢了,我非有神力,实仗诸君臂膀,有众位同心,我方可无往而不利。”

    张,柳等人朗声道:“大人胸有丘壑,雄心万丈,我等追随大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说罢,众人自去磨砺兵刃,准备明日一战。

    一场雷霆风暴,已在无声中酝酿。

    次日清晨,水寨聚义厅前偌大的空场上,早已是乌泱泱一片人头攒动。

    空气中隐隐铁锈腥气,残破替天行道大旗在风中作响。

    祭台上,三牲祭礼陈列,牛油蜡烛火光跳跃,青烟袅袅,直上云霄,更添几分庄重肃杀之气。

    贺锦一身簇新的寨主服色,端坐主位中央,面色沉凝,眼神复杂。

    他身旁是二当家白浪蛟,豹头环眼,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嘴角冷笑,身后跟着几个面目凶狠的亲卫。

    其中那钻地龙更是按着腰刀,铜铃般的眼睛骨碌碌乱转,满是桀骜不驯。

    三当家蔺养成则坐在贺锦另一侧,不时左右张望。

    其余大小头领十人,分列两厢,神情各异,气氛凝重。

    一番繁琐祭拜天地鬼神仪式过后,贺锦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对着黑压压人群,声音略带沙哑:

    “众家兄弟,今日召集大家,只为一件关乎我等生死存亡的大事。

    朝廷遣了贾瑞贾大人前来招安,甚是优厚,我贺某思虑再三,连年刀口舔血,终非长久之计......”

    他环视众人,试图寻找共鸣:“兄弟们也该想想妻儿老小,想想一条安稳的生路......”

    他话音未落,白浪蛟猛地踏上一步,忽而高声打断:

    “大哥此言差矣,朝廷鹰犬的话,也能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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