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绪,贾瑞便率部行动,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先是令苏州卫水师在太湖沿岸排兵布阵,战船林立如林,旌旗招展如云,鼓声震天,
营造出大军压境、势要清剿的架势,给水寨匪众造成巨大心理压力,让他们误以为朝廷要倾力围剿,惶惶不可终日。
随即,他亲率精锐亲卫,与水寨悍匪交锋数次,皆是速战速决,击溃对方前锋精锐,既显官军军威,又不赶尽杀绝,留有余地,
最终逼得贺锦不得不放下戒备,答应让他进水寨谈判招安事宜。
踏入水寨那日,贺锦之子贺云鹏已水米难进多日,面色蜡黄如纸,气息奄奄,眼看便是不济。
贺锦遍请名医无效,早已心力交瘁。
贾瑞见状,二话不说,取出随身携带的药材,亲自配药熬汤,又施针施救,手法娴熟老道。
不过三日,贺云鹏便已能进食稀粥,气色日渐好转,眼中也有了神采。
贺锦瞧在眼里,记在心头,心中感激不尽,对招安之事愈发意动,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要应允。
第384章 技定归心,英豪入彀
次日,太湖水寨寨主贺锦,便在聚义厅旁的暖阁内,以太湖水蟹为珍馐,以姜醋黄酒为佐料,亲自执壶为贾瑞斟酒。
他身侧只带了心腹二寨主蔺养成,以及另外几个侍卫作陪,显见是密谈诚意。
贾瑞这边则是柳湘莲,胡桂北,黄虚,冯难等心腹部属。
唯一一新面孔,乃一青衫方巾之人,名唤费明宇,为林如海前番推荐的扬州文士,举业不中,但素有才名,通经史,晓簿记,正手持纸笔,以备记录。
另有几位精悍护卫按刀环伺。
灯火通明下,双方人马泾渭分明,气氛微妙。
贺锦放下酒壶,声音洪亮带着河南乡音道:
“今日没有外人,老贺说几句话
想当年,我就是个饿得前胸贴后背流落小子,是这太湖上的老寨主,给了我一条活路。”
后来,老寨主还把闺女许给了我,能有今日,靠的是老寨主恩情,靠的是太湖的水米养活。
我是河南府人,也想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回老家,给爹娘坟头添捧土!”
他看向贾瑞,目光坦诚道:
“我那不成器的独苗儿,要不是大人妙手,也难有今日,我愿归顺朝廷,但......”
他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大人,我是个粗人,不懂拐弯抹角,诏安我认,但手底下这几千号兄弟,刀头舔血,朝廷打算怎么安置我们?”
贾瑞微微一笑,并未立刻回答,只打量着眼前数人,停顿片刻,方才道:
“贺寨主,你是个明白人,也是个重情义的好汉,我十分佩服。
如今这天下大势,贺寨主也该有所耳闻,圣天子在上,励精图治,锐意中兴。
四方匪患,朝廷决心已定,雷霆扫穴,非止一日。
太湖,地处江南腹心,即便今日不招安,他日大军压境,玉石俱焚,试问贵寨能挡几时?
如今朝廷开诚布公,贺寨主审时度势,率众归顺,功在社稷,利在兄弟,此为智者所取,顺天应人之举。”
他目光扫过贺锦,又道:
“至于安置......贺寨主可知朝廷眼下急务,便是整顿盐务,两淮盐税,国之命脉。
已有旨意,扩编重建巡盐缉私营兵,专司护盐护漕,此营非同寻常卫所,饷银俸禄,远高于寻常官兵,更有朝廷全力保障。”
此言一出,贺锦眼中精光一闪。
高饷,意味着安稳和家人的温饱,这对刀头舔血的汉子吸引力巨大。
“贵寨兄弟,愿意放下刀枪,回家务农经商的,朝廷发放盘缠安家费,既往不咎,再为良民。
愿意继续吃粮当兵,建功立业的,便编入这支新设的巡盐缉私营。
从今往后,堂堂正正,吃皇粮,拿厚饷,护卫的是盐税国本,岂不胜过在这湖上漂泊无定,担一个贼名?”
说罢,贾瑞看向费明宇道:“明宇,你给贺寨主,还有其它当家详细讲讲,这汰弱留强,择优录用之法,以及诸位头领的安排待遇。”
费明宇应声上前一步,摊开手中纸卷,条理清晰地说道:
“贺寨主,诸位当家容禀,巡盐缉私营初创,正需精兵强将,朝廷恩典,对待归顺义士,优渥有加。
凡精壮勇健,无大罪恶者可优先入营,另有米粮布匹盐菜钱按时足额发放,凡入营者,家眷可随营安置,大小头领,按原有职司,功劳,量才录用。
凡入营者,每人发安家银十两,按品级另给宅邸费用,抚恤从优,断不敢欺瞒。”
费明宇念完,躬身退下。
贺锦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