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史姑娘,薛姑娘一路辛苦,快请进。”
为首的婆子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福礼,恭敬道:“我们夫人早吩咐下了,给三位姑娘收拾好了清净的厢房歇脚。
只是不巧,老爷和夫人此刻正在外面赴同僚的宴请,未能亲迎,实在怠慢了,还请姑娘们海涵,先在府里歇息片刻。”
黛玉扶着紫鹃的手下了轿,闻言一笑:“劳烦妈妈们了,客随主便。”
说着,她眼波微动,紫鹃会意,立刻上前一步,袖中滑出小巧银锞子,塞到那婆子手中:
“妈妈们辛苦,这是我们姑娘一点心意,请妈妈们喝茶。”
婆子们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连声道谢,殷勤地将黛玉,宝钗,湘云一行引向早已备好的精致院落。
院落轩敞,花木扶疏,布置得既雅致又不失官家气派。
几个小丫鬟手脚麻利地奉上香茶细点,便垂手侍立一旁。
待人退下,房门轻轻掩上,屋内只剩下几位姑娘和贴身丫鬟。
方才还端庄持重的黛玉,眉梢便染上几分俏皮,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环视众人笑道:
“好了,进了这白虎节堂,咱们也该升帐议事了,紫鹃,守住门口。”
紫鹃抿嘴笑着应是,晴雯,翠缕,五儿也都围拢过来,湘云笑道:
“好一个升帐议事,林姐姐快吩咐,咱们怎么打这一仗?”
宝钗坐在黛玉下首,闻言含笑道:
“云丫头还是这般急性子,林妹妹心中必有成算,咱们洗耳恭听便是。”
黛玉放下茶盏,开始了她的布阵:
“我们三人,可以各有职司,我自然是打头阵,攀亲叙旧是正经。
那位知府夫人冯氏,论起来是我的表姐。这血脉情分是现成的敲门砖。
蟠香寺那一场无妄之灾,咱们亲身经历,正好借这共患难的由头,引出地方安防之重,再自然不过地提到瑞大哥和苏州卫的功劳,这叫动之以情。”
“宝姐姐,”黛玉转向宝钗,“前番听你说过,苏州薛家商铺招牌也是响当当,云锦苏绣,西洋钟表,上等胭脂水粉,这些都是极好的。
全看姐姐的妙手调度了,这叫诱之以利。”
宝钗微微颔首:“妹妹放心,礼单我已斟酌过,既要体面,又不过分奢靡惹人议论。
至于漕运通畅对苏州商户的利好,我也会择机提及。
这些外务,自有人拿着我的手令去薛家老铺支取,外头有人在外面候着听差遣。”
湘云听得有趣,拍手道:“我呢?林姐姐快给我派个先锋官的差事!”
黛玉莞尔:“你就是火头军兼鼓手,你把你那直肠子劲儿使出来,见缝插针地夸瑞大哥,怎么威风怎么夸,怎么实诚怎么说。
要的就是云儿那股子降者不杀般的爽利劲儿。”
湘云挺起胸膛,学着戏文里的腔调:
“得林姐姐将令,这事便交予我了。”
“至于你们,”黛玉看向紫鹃,晴雯和五儿,“紫鹃,师太赠的那盒陈年龙井和素色佛串是给知府夫人的心意,你收好,待会儿我亲自奉上。
晴雯,你眼明心亮,留意着夫人和各位陪客的夫人神色,若有不对劲,给我递个眼色。
五儿,你跟着紫鹃姐姐,帮衬着些。”
这边厢刚分派停当,随后便是等待与祁夫人见面。
翠缕办事利落,已带着几个薛家铺子的伙计,在人护卫下,将两大箱礼物抬进了院子。
宝钗亲自验看过,确认无误,指挥着婆子们暂时收好。
此时日头已微微偏西,接近午末时分。
院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有序的脚步声和请安声,接着是管事婆子恭敬的通报:
“三位姑娘,老爷和夫人回府了。
夫人请姑娘们移步正厅相见,护卫和随从们,老爷已吩咐前院设宴款待,几位姑娘的丫鬟也各有赏封。”
黛玉,宝钗,湘云闻言,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彼此对视一眼。
紫鹃捧起那装着佛串和茶叶的锦盒,晴雯,翠缕,五儿也肃容跟上。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知府衙门的正厅。
厅堂轩敞,陈设古雅,一水儿的紫檀木家具,墙上挂着山水字画,博古架上陈列着瓷器古玩,空气中淡淡檀香,庄重而不失雅致。
黛玉为首,湘云,宝钗依次随后,莲步轻移,步入厅中,裙裾微动,难闻环佩之声。
而三位姑娘一出现,厅内原本坐着闲聊的几位衣着华贵妇人目光瞬间汇聚。
上首主位旁,一位年约三十许的妇人含笑起身。
她身着藕荷色缠枝莲纹褙子,下系月华裙,容貌端庄秀丽,眉宇间带着书卷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