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琳惊怒交加,目眦欲裂,看向贾珩,只剩下滔天恨意,他拿起双戟,怒吼着就要扑向贾珩。
而贾珩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不再犹豫,脑中灵光乍现,在张天琳扑来瞬间,朝着不远处同样被变故惊得起身的罗汝才,用尽全身力气,厉声高喊:
“罗头领。我家大人交代你的事已经完成了,火起为号。”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快,朝廷自有嘉奖。”
这石破天惊的一喊,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
原本就因后方遇袭而混乱的张天琳下属匪徒们,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目光,惊疑,恐惧,愤怒,齐刷刷地射向罗汝才。
而罗汝才手下亲卫,亦是神情大变,知道自家首领是出了名的狡诈,难道真是准备投奔朝廷,把张天琳当做敬献礼物?
他们纷纷冲来,团团围住罗汝才。
罗汝才亦是一惊,情知中了离间毒计,怒极反笑,不再犹豫,拔刀就要砍向贾珩,并让手下人一拥而上。
然而,迟了。
张天琳身边的几个心腹亲信,本就对罗汝才的阴险多疑早有不满,此刻听到贾珩的喊声,又见罗汝才拔刀,哪里还分得清真假?
他们只看到罗汝才的人马在混乱中似乎真的在有意无意阻隔他们去救援后阵。
“罗汝才反水了。”
“曹操出卖大当家。”
“杀了这背信弃义的狗头。”
愤怒的咆哮声中,几个红了眼的张天琳死忠,竟调转刀口,不顾一切地朝罗汝才及其亲信砍杀过去。
“杀。”
罗汝才的亲信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拔刀相迎。
霎时间,贾珩和张天琳身边这片小小的空地上,也爆发了血腥的内讧。
张天琳的心腹与罗汝才的护卫,刀光剑影,杀作一团,怒吼与惨叫此起彼伏。
混乱中,贾珩身后的四名护卫早已捡起地上的兵器,奋不顾身地扑向张天琳,试图为贾珩争取一线生机。
他们口中还按照贾珩事先的吩咐,放声大喊:
“兄弟们,跟着罗当家,诛杀过天星,朝廷重重有赏。”
这喊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火上浇油。
许多不明所以,正被后方突袭弄得晕头转向的匪徒,听到这喊声,又看到“军师”和“大当家”的人真的打起来了,顿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猜疑。
有的不知所措,有的盲目地卷入厮杀,整个匪阵彻底四分五裂。
“滚开。”
张天琳狂怒如疯虎,手中双戟泼风般舞动。
他含怒出手,威势惊人,四名护卫虽拼死抵挡,但实力悬殊。
只听得“噗!噗!”两声闷响,血光迸溅。
其中两人竟被张天琳含怒之下,如砍瓜切菜般当场格杀。
滚烫的鲜血溅了贾珩一身,浓重血腥味冲入鼻腔。
此时周遭环境杀声震天,烟尘蔽日,贼寇如没头苍蝇,三五成群,互相砍杀。
贾珩抓住那混乱空挡机会,从地上抓起一把单刀,呼啸一声,换下自己两个兄弟。
刀法如狂风骤雨,泼洒出去,这是他十余岁时,因为贾珍逼死表姐,他想要报仇,结果被贾珍手下围殴,差点一命呼呜。
所幸遇到某位游方侠客,传授他一套破阵刀法,又指点如何内修练气,无非是几个月时间,但他已然领悟精髓,内外功夫,远超寻常护院。
面对张天琳这等积年悍匪,依旧能勉力支撑,不落下风。
只见两人刀来戟往,人影翻飞,贾珩一边格挡,一边游走,不顾身边喊杀,只觉音若奔雷,风若虎啸,两人皆是拼命,居然拆了二十余招。
只是斗到后面,贾珩愈发觉得张天琳力大无穷,两把铁戟,宛如两条黑龙,砸起来仿佛千斤重锤,他就算想要硬接,也是手酸臂麻,左右支绌。
一时疏忽,门户大开,张天琳戟忽如毒龙出洞,从他肋下猛地划过,鲜血迸射,贾珩只觉得头脑晕眩,忍不住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好小子。我把你当做兄弟,才推心置腹与你,但你竟敢欺骗爷爷到这地步。”
“我今日不管你和老爷子是什么关系,非要取你性命不可。”
张天琳双目赤红,怒吼着就要一戟劈死贾珩。
死到临头,贾珩却是不惊不惧,反而纵声笑道:
“张大哥,你是条真汉子,刚才对我手下留情,但我却设计害你,是我不对。”
“你今日就杀了我,但我死前要说,我家大哥对我义重如山,我为他肝脑涂地,亦是心甘情愿。
纵使九泉之下,我也不悔,谁叫你我各为其主,总归没有办法!”
这话情真意切,掷地有声,还有股凛然的英雄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