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那纸糊的灯笼,一阵风就倒了,平白无故说这个做什么?”
黛玉知是贾珩情急表露心意,偏生这晴雯懵然不觉,不由莞尔:
“罢了,横竖是他一番好意。”
黛玉不再多言,由紫鹃搀扶着,晴雯在后,往寺内深处行去。
只是黛玉没注意到,晴雯此时却朝后面极深极深看了眼,旋即摇了摇头,
......
这边黛玉寻到圆慧师太,只见僧众,女眷已有些慌乱。
黛玉虽脚踝不便,却强撑精神,与师太一同主持疏散。
她心思缜密,条理分明,一面命人速速清点人数,一面亲自查看密道入口及沿途路径。
何处狭窄需分批次,何处昏暗需多点灯火,何处湿滑需着人搀扶,一一指点安排,调度得井井有条,毫无惧色。
圆慧师太看在眼里,捻着佛珠,满面欣慰:“林姑娘小小年纪,临危不乱,调度有方,真真难得。”
黛玉闻言正色道:“师太过誉了,外面那些壮士,正为护我们周全浴血厮杀,我如今在后方做些分内之事,也是应当应分。”
圆慧笑着颔首称善。
唯独妙玉,远远地站在角落阴影里,看着众人忙碌穿梭,脸上神情古怪,茫然中透着说不出烦躁。
她本是蟠香寺众星捧月般的人物,平日只与清茶古佛,琴棋书画为伴,此刻见众人为避祸奔忙,只觉这喧嚣俗务污了清净地界,心中厌烦不已。
偏生这些事她既不屑做,也做不来,一时竟显得格格不入,成了多余之人。
又见圆慧师太对黛玉赞不绝口,心头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滋味。
仿佛往日独属于自己的清高与关注,都被这新来的林姑娘夺了去,愈发觉得周身不自在,只冷着脸,兀自出神。
此时,宝钗已由岫烟扶着,先一步退至密道口附近安顿。
她胸口虽经包扎,仍牵动疼痛,行动间颇为滞涩。
听闻黛玉正在指挥疏散,宝钗不愿人后,强撑着起身:“邢姑娘,扶我过去。林妹妹一人辛苦,我去搭把手。”
岫烟欲劝,见她神色坚定,只得依从。
宝钗到来,与黛玉略一商议,便默契分工。
黛玉凭借其敏锐观察与果断判断,专司规划最快捷安全的撤退路线,排查沿途可能绊倒老弱的石阶门槛,湿滑苔石,指挥人流有序通过。
宝钗则发挥其长于统筹,安抚人心才器,命人收集干粮,饮水,被褥等应急物资,又温言软语,将原本混乱拥挤的队伍梳理得秩序井然。
疏散队伍行至一处回廊拐角,忽闻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妙玉又惊又怒的斥责:
“毛手毛脚!这可是前朝官窑的冰裂纹茶盏,连师父都舍不得用的清供!你!”
只见妙玉前面一小尼姑脸色煞白,脚下是摔得粉碎瓷片,怀中抱着的经卷包袱也散落一地。
妙玉气急,冷笑道:“这般粗鄙,怎配在佛前侍奉?”
黛玉见状,秀眉紧蹙,她初时对这位气质出尘,通诗文的妙玉确有几分好奇,可中秋诗会上的针锋相对与此刻危急关头的无理取闹,让她心底那点好感早已消磨殆尽。
此刻匪寇环伺,分秒必争,众人皆在逃命,哪里还有容她为一件死物矫情,苛责下人的功夫?
黛玉冷声打断道:“妙玉师父,你这好不讲道理,此刻是计较茶盏的时候么?
前有追兵虎视眈眈,后有老弱举步维艰!器物再金贵,还能贵过眼前这百十条性命否?
第369章 钗黛双智解重围(二)
妙玉闻言一怔,不悦冷道:“你又懂什么!那是故人所遗,是......”
“这位师父好。”
宝钗适时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妙玉臂,笑道:
“师父素来通晓佛理,当知诸法空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再珍贵的器物,终是身外泡影。
此刻保全性命,护持同修,方是积德消业的正途,若因执着一物,误了大家生机,纵是佛宝在前,岂非也成了业障?姐姐清修之人,当比我们更明此理。”
宝钗这番话,既点明了利害,又抬出了妙玉最看重的佛理身份,更巧妙地触及了她内心深处对清净与业的敬畏。
圆慧师太亦在不远处合十轻叹:“妙玉,薛姑娘所言极是,嗔念一起,清净便失,随众而行吧。”
妙玉见师父如此说来,又见黛玉星眸冷现打量着自己,宝钗则是笑语盈盈安慰自己,一时间本来想发的火,又发不出来,自己也觉得自己此时奇怪,沉默不语。
而圆慧师太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
“乱世浮生,守心为上,守人为重。”
她对黛玉的慧敏果敢,宝钗的周全坚韧愈发欣赏,再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