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就这么回去,我那黄脸婆不会放过我。
他还想说话,突被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个贾琏在本地雇的小厮掀帘子小跑进来,躬身禀报:
“陈彬陈大爷府上的人递话,说陈大爷在烟雨楼设了席,请您务必赏光过去一叙。
外头来了位年轻爷台,自称是您侄儿,从京里来的,有要紧事求见。”
“侄儿?”
贾琏一愣,眉头拧得更紧,他现在有点怕见贾家子弟,不知是谁,就让他进来。
小厮领命去了。贾琏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贾璜也知趣地站到他身后,摆出点排场。
不多时,帘子再次掀起。一个穿着簇新宝蓝绸衫,倒还算有些精神气质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生得倒也俊俏,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和算计。
正是宁国府的贾蔷,十余天来,凭借着贾府的驿站堪合,不停换乘马匹,昨日方到扬州,然后一番打听,便找到了贾琏。
他准备先探探贾琏口风,看琏二叔掌握多少贾瑞和林姑姑的事,然后再去苏州,为贾府采买戏班、置办戏具。
他一进门,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热络笑容,忙深深一揖:“给琏二叔请安!二叔安好!可算见着您了!这一路紧赶慢赶,腿儿都快跑细了!”
贾琏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他。
......
第334章 贾琏决断,黛玉掌家
宁国府的事,贾琏大致也知道,如今贾蓉发配,身为宁国最近支脉的贾蔷,大概也会有番造化。
念及于此,贾琏抬手客气,两人寒暄数句,贾蔷自顾自在旁边绣墩上坐下,接过小厮奉上的茶,吹了吹浮沫:
“二叔,侄儿此来,一是奉西府老爷的命,往苏州那边采办上好的昆弋班子,娘娘封了贤德妃,省亲在即,园子里没几台像样的戏,岂不扫了娘娘和宫里的体面?
老爷想着,要办就办最好的,江南戏文甲天下,苏州的班子更是其中翘楚,这才遣了侄儿来。”
贾琏眉梢一挑,身子坐直了些,“这倒是正经大事,省亲体面要紧,苏州的班子确实拔尖儿。”
“你初来乍到,若有难处,只管开口,我这边能帮衬的,自然会帮。”
贾蔷等的就是这句,立刻放下茶盏,脸上笑容更盛:
“有二叔这句话,侄儿心里就有底了,说来也巧,苏州可不正是林盐政林家老爷的桑梓之地?
林大人官声卓著,侄儿想着,若能有幸得林大人提点一二,引荐几位熟谙此道的苏州耆老,这采办的差事,必能事半功倍,琏二叔与林大人是至亲,不知可否代为引荐一番?”
贾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小子好不识趣,他刚刚才在贾璜面前抱怨吃了林如海的闭门羹,这贾蔷竟想借他的梯子去攀林如海的高枝?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道:“这个嘛,蔷哥儿啊,不是二叔不帮你,只是我那林姑父,眼下正如热锅上蚂蚁,盐务赈灾,桩桩件件都关乎国本,连我这正经内侄寻他,都时常被挡在签押房外头喝风。
你一个宁国府的旁支子弟,贸然为了采办戏班子这等风流雅事去叨扰封疆大吏,怕是,不大合适吧?传出去,倒显得咱们贾家子弟不知轻重,专务这些末节了。”
贾蔷忙干笑两声:“二叔教训得是,是侄儿思虑不周了,既如此,侄儿便自己去碰碰运气。”
话虽如此,他却并未起身告辞,反而往前凑了凑,故作神秘:
“只是,侄儿此来,还有一桩极要紧的机密事,非得当面禀告二叔不可。”
贾琏心里嘀咕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朝坐立不安的贾璜抬抬下巴,“璜兄弟,你去瞧瞧陈大爷那边催了没?若时辰差不多,咱们也该动身了。”
贾璜正听得心痒难耐,被这突然的逐客令弄得一愣,但知道这“机密”自己是听不得了,只得讪讪起身:
“我这就去前头看看。”说罢一步三回头地磨蹭着出去了。
门帘落下,房里只剩下贾琏与贾蔷两人,气氛陡然变得沉凝诡秘。
贾蔷见贾璜走远,立刻从贴身内袋里掏出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桑皮纸信封,双手递到贾琏面前:
“二叔请看,此乃珍大爷亲笔手书,十万火急,命侄儿务必面呈二叔亲启。”
贾琏狐疑接过,拆开封口火漆,抽出里面几张雪浪笺,展开一看,狷狂笔迹,正是宁国府当家人贾珍亲笔。
他凝神细读,起初眉头微蹙,待看清信中内容,脸色唰一下惨白,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那信上字字如刀:
“琏弟如晤......
近日惊闻骇事,贾瑞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