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便是,莫要与旁人提起,到时候自有用处。”
莺儿抿嘴笑着应了。
宝钗又让她取来几本厚厚的账册,在灯下细细翻阅核对起来。
烛火噼啪,映着她专注侧脸,时而凝神思考,时而又提笔圈注。
寂静的夜里,只有纸张翻动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莺儿看着宝钗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淡淡的青影,想起前些日子姑娘还低烧了几日,忧心道:
“姑娘,夜已深了,您身子要紧,早些安置吧,这些账目,明日再看也不迟。”
宝钗头也未抬,只道:“不妨事,待此间事了,南下归来,再好好歇息便是。”
莺儿心中暗叹:
南下归来?依姑娘的性子,这事刚了,那事又起,明年更要筹备婚嫁大事,她何时肯真正让自己松快一日?
面上却不敢再劝,只默默倒了杯热茶放在宝钗手边,又添了灯油,便悄声退至外间守着。
窗外更漏声声,直到东方隐隐泛起鱼肚白,宝钗屋内的灯火才终于熄灭。
这一夜,她几乎熬到了寅正才歇下,辰初刚过,便又起身梳洗,开始了新一日的忙碌。
翌日晌午,一封来自辽东的信笺送到了宝钗手中,信是薛蟠写的,字迹歪歪扭扭,语气却透着罕见的兴奋。
“妹子放心,哥哥在辽东好得很,吴襄吴大将军瞧得起我,把我安排在他儿子吴小将军手下当差。
吴小将军待我极是亲厚,如今已提拔我做了他的亲兵,吃穿用度,比在家时也不差!妹子莫要挂念!”
寥寥数语,却让宝钗连日来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
兄长能有此际遇,实属意外之喜。
她立刻提笔回信,殷殷叮嘱薛蟠务必珍惜这改过自新的机会,谨言慎行,恪尽职守,万不可再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