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友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覆上寒冰:
“老二!你这是在教训我?我行事自有我的道理!当年若非父亲偏心,将家学秘传尽付三弟,今日张家的地位,岂止于此?哪怕是神京,都是遍布我们的子弟了。
“实话告诉你,我此番回来,是顺道辞行,有大贵人相邀,不日便要北上神京。
我之前那不成器的徒弟,如今已是太医院院判,待我入京,必要助他更上一层楼,拿下那院使之位。
届时,我张友悌一脉,才是真正的杏林正宗,让你们看看,当年父亲的选择,错得有多离谱。”
张友朋心头剧震,面上却强作镇定,只剩下深深忧虑道:
“大姐!你这是玩火!太医院的水有多深?神京的漩涡有多大?卷入其中,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你那些手段,对付后宅妇人或许无往不利,对上庙堂倾轧,就是取死之道,何不安稳在江南做个富家翁,或是潜心钻研你的医道?”
张友悌嗤笑一声道:“我自有其法,你们兄弟俩,好自为之便是,少来操心我。”
张友朋也知这长姐性情执拗,认定之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多说无益,只得颓然摆手:
“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大姐既执意北上,我只望你珍重自身,莫要忘了张家祖训,莫要…让家门蒙羞。”
最后一句,说得极重,带着沉痛。
张友悌身形一顿,眼中闪过复杂,旋即不再看张友朋,对身旁侍女冷声道:
“灵素,我们走。”
名为灵素的侍女连忙应声,小心地搀扶住张友悌。
......
暮霭沉沉,人影渐疏。
主仆二人刚走出张家不远,灵素便低声回禀:
“师父,方才那位姨娘丫鬟,还说感谢我赐的药方,如今已有了身孕,她主子想亲自过府来给您磕头谢恩呢。”
张友悌脚步不停,眉头微皱,显出几分不耐:
“不见,我这就要动身去神京,哪有功夫见这些闲人,刚刚应付聊便是。
她还要嗦,你去应付便是,记住,银子要收足,更要让她们记住这份恩情,日后在神京,未必用不上。”
灵素连忙应下:
“是,我明白。”
她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
“那姨娘她家官人正是新近擢升的五品锦衣卫副千户,姓贾名瑞,在扬州风头正劲呢。”
“贾瑞?”
张友悌脚步略缓,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她不再停留,径直向府外行去,身影消失在门廊拐角,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混合着药香檀香的特殊气息。
......
第二日午后,五月初二,忠靖侯史鼎临时行辕。
贾瑞一身簇新武官常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踏入花厅,史鼎正负手立于窗前,闻声转身,脸上已堆起爽朗笑容。
“天祥来了!快坐!”
史鼎热情招呼,亲自执壶为贾瑞斟茶道,言语亲热,显然已将贾瑞视为心腹好友,对其智谋手段颇为佩服。
贾瑞拱手谢过,从容落座,微笑道:“侯爷谬赞,全赖侯爷与诸位大人鼎力支持,下官不过略尽绵薄,倒是侯爷这几日坐镇中枢,调度各方,劳苦功高。”
史鼎哈哈大笑,显然很受用,摆手道:
“你我之间,不必客套,今日请你来,一为叙旧,二是有几桩要事相商。”
他敛去笑容,正色道:
“第一件,你手下那几个在鹰愁涧立下战功的兄弟,张名振等人,都是好汉子,我已行文兵部,以我忠靖侯府与五军都督府旧部的名义作保,定要为他们争个正经的武官出身。
尽量也是个百户,总旗,日后前程,自有军功说话。”
贾瑞闻言,起身郑重一揖:
“下官代诸位弟兄,谢过侯爷提携大恩,侯爷高义,他们必当铭记于心,誓死相报!”
这正是他急需的,将私兵心腹逐步纳入朝廷体制,名正言顺地掌握武装力量。
“诶,言重了,举贤不避亲嘛!”
史鼎扶起贾瑞,眼中带着欣赏:
“天祥啊,说起武职,我观你志向,似乎亦在此道?虽身在锦衣卫,却心系疆场?”
贾瑞坦然点头,此事之前跟史鼎提过,此时又道:
“不瞒侯爷,锦衣卫侦缉虽重,然男儿在世,当执干戈以卫社稷。
如今东胡猖獗,西北亦不安宁,正是我辈武人报国之时,下官确有此心,愿为陛下守一方疆土,尽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