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姐姐了...真是...真是麻烦姐姐......”
岫烟闻言,指尖顿了顿,便快速用纱布裹好伤口,又用棉线轻轻系了个结,再将用过的东西收好,轻声道:
“日后伤口别碰水,过两日便好了。”
薛蝌点点头,将手缩回袖中,只觉那处包扎地方,连带着心尖都暖融融。
宝琴打量着二人模样,眼中带笑,正想打趣几句,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阿弥陀佛。”
只见位身着灰色僧衣的老尼,身形清瘦,脸色略有些苍白病容,手持念珠,缓步走入小院,正是蟠香寺住持圆慧大师,精通先天神数,佛法精深,远近闻名。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圆慧目光温和地扫过这些青年男女,在薛蝌和宝琴兄妹身上略作停留,微笑道:
“听引客小尼说,二位檀越造访,还送上丰厚香油,实是有心,远来是客,请坐。”
她走到主位石凳坐下,妙玉在师父面前却乖巧许多,学刚刚邢岫烟模样,立刻奉上清茶。
薛蝌此时压住心中情绪,作为薛家晚辈忙客气道:
“上次我兄妹二人得大师指点,心中洞明,常怀感念之心。”
“今日冒昧造访,一是途径姑苏,当再聆教诲,拜谒宝刹。”
“二是近来家中颇多纷扰,晚辈心中亦常觉忐忑不安,不知前路吉凶。”
“听闻大师深通易理,精研先天神数,不知可否为晚辈与舍妹略示迷津?”
宝琴闻言也收敛了笑容,望向圆慧大师,忙期待道:“小女子亦常感世事如棋,吉凶难测,恳请大师慈悲,略拨迷障。”
妙玉闻言却是微微皱眉,她知道自家师父说过天机深微,不可泄露,所以从来不轻易为他人推演命数。
连自己身为亲传弟子,几年前求师父为自己卜算,她都不愿意多言。
这两位朋友有些越界了,妙玉心属于清高自持性格,正想出口劝阻,圆慧却用目光制止她的言语,只笑着拨动手中菩提子佛珠,悠悠道:
“天机虽茫茫如云水,不可尽窥,然缘法亦如星轨,自有其痕。
二位小友气清神朗,与我佛门似有一段未了因缘际会。”
“既如此,请二位檀越各报生辰吧。”
薛蝌与宝琴依言恭敬报出。
圆慧师太闭上双目,指尖捻动佛珠速度陡然加快,嘴唇无声翕动,似在默诵经文,又似在推演繁复的天机。
庭院中寂然无声,连风都仿佛静止了。
宝琴屏息凝神,妙玉和邢岫烟也垂手肃立。
约莫过了炷香的时间,圆慧师太捻动佛珠指尖猛地停住,温润的菩提子也被紧紧捏住。
她倏然睁开双眼,眸光如电,直射向薛蝌与宝琴,微微颔首道:
“果然如此。”
“二位檀越的命盘,本不是如此......如今竟起了大变数。”
她目光如炬,在薛蝌和宝琴脸上反复流连,又说道:
“之前薛公子命中当有一场倾覆之灾,关乎身家性命、前程根本,应在弱冠之年,南方水路上,凶险非常。”
“而薛姑娘......”她转向宝琴叹道:
“本是白雪红梅一般的好女儿,但却难逃深宅幽闭之厄,困锁于金玉樊笼中,当应在婚后,亦是九死一生之局!”
薛蝌脸色瞬间发白,宝琴笑容也僵在脸上,两人毕竟还年轻,陡然听到此等考语,都是怔住了。
若是外面江湖骗子说起这话,他们自然不信,但如今说这话的人却是圆慧师太,不由得他们心中不惧。
宝琴正待在问,圆慧师太却眉头紧锁,指尖再次拨动佛珠,飞快地演算道:
“二位也不需惊慌,此二劫竟被两股沛然莫御的异力从中截断!劫云虽在,凶星却已暗淡移位,死局之中硬生生劈开了道通天生路。”
“这化劫之力并非源自二位自身,而是外应于人。”
“一者如砥柱中流,力挽狂澜于既倒;一者似慧剑破空,斩断枷锁于无形!”
“此二人气运相连,竟有相辅相成、互为臂助之象,硬生生改写了你们的命格轨迹!”
“这也是我今日为二位破例推演原因,实是你二人面相贵气隐现,气息与东南之势隐隐相合,正是有人乃大造化、大功德所在,为你二人逆天改命。”
“所以老尼想一探究竟罢了。”
一席话,如过山车般,震得兄妹二人心神剧颤,只是他们不知这说的二人是谁?
薛蝌声音有些干涩,忙道:“师太,不知此劫既破,晚辈兄妹前路又将如何?这两位恩人又是谁?”
“师太可有只言片语,以解晚辈心中惶惑?”
宝琴也是盈盈拜下道:“请师太慈悲指点。”
圆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