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儿听要将自己单独留下,还要承担联络林府的责任,顿时紧张起来,手指绞着衣角,头低了下去小声道:
“大爷,我怕做不好,误了爷的事......”
她性子内敛,习惯了跟在别人身后做事,骤然被委以职责,心中惶恐。
贾瑞看她怯生生的模样,却温言道:
“强将手下无弱兵,你在我身边也有些时日了,耳濡目染,处事细致周道,林府那边你也熟悉,怕个什么。”
“只管放心大胆去做,遇事不决,可问府里管事嬷嬷,日后总要独当一面的。”
五儿听了,心中稍定,轻轻嗯了声,目光落在自己绣花鞋脚尖上。
香菱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眼神充满鼓励,五儿感激地看了香菱一眼,努力挺直了背,
随即贾瑞本想去看看彩霞病情,这时贾珩又过来传讯,说外面有人送上拜帖,他便忙去回应,一番攀谈答复后,已经是子夜时分。
贾瑞心想彩霞估计已然睡下,便不再打扰她,自己也在书房安歇,一夜无话。
翌日贾瑞分别赴了忠靖侯史鼎与锦衣卫指挥同知骆思恭的约。
席间无非是联络感情,言语间多有拉拢亲近之意,贾瑞应对得体,不卑不亢,宾主尽欢,其中诸事,无非一半公务,一半私情,不消细说。
辞别骆思恭这边时,已是日影西斜,贾瑞策马回府,恰好遇到两人,正是马士英与林洪锦手下得力干将,之前却也见过。
二人见到贾瑞,忙向他问好,贾瑞亦是面上不动声色颔首回礼,双方擦肩而过,暂无他事。
又是一日过去,后日贾瑞便要前往林府,再见黛玉,共述衷肠。
......
而同一片天空,略早时分,苏州林家旧宅外不远处,薛蝌与薛宝琴兄妹二人坐在自家青呢围子马车上,心中感触良多。
上次在扬州,他们兄妹拜见了林如海以及其它几位薛家在扬州的亲旧好友,叙谈交情,亦有进展,但总归收获不大,没取得他们父亲薛润满意结果。
因此薛蝌便提议,他们兄妹二人以晚辈身份前往林家苏州老宅,拜访几位林家远亲,送上些米粮布匹以示心意。
日后林大人得知此事,自然也会心中对他们又多几分好感。
宝琴自然认可,并细心准备了些许适当礼物,随即兄妹二人带着老仆丫鬟,来到苏州林宅,恭敬拜祭了林家祖先灵位,又代林如海探望了几位看守祖宅的远房族老,奉上精心准备的米粮布匹等物,族老们自是感激不尽。
车马粼粼,兄妹二人坐在马车上,望着远处绵延青山,宝琴打破了沉默道:
“林姐姐自幼失母,寄居别家,今日又看了他们林家老宅,我也觉得人丁稀薄,祖屋寥落,听说林家子弟多是散落各省。”
“想起这事,也是为林姐姐一叹,怪不得她常有寂寥之感。”
她想起黛玉的孤高清冷,又多了几分理解与关心。
薛蝌却是苦笑一声道:“我们薛家固然人丁茂盛,支脉绵延,却也未必是好事。”
“有几桩事,我也不瞒着妹妹了。”
说罢,薛蝌从怀中取出厚信递给宝琴道:
“父亲的信,刚到不久,你看看吧。”
宝琴展开信笺,父亲薛润熟悉笔迹映入眼帘,信中字里行间洋溢着志得意满,大意是:
薛润在金陵与潞王世子张法铭往来日密,颇受看重,更借着王府的东风,竟搭上了甄家老爷甄应嘉以及几位璐王一系的实权人物。
信中得意地描述着酒宴酬酢、称兄道弟的热络场面,称薛家二房振兴在望。
不过这也就罢了,关键却是最后一部分,信末提及,薛家宗族内部正商议,因薛蟠获罪,发配辽东,即便宝钗能力出众,但终究是闺阁女子,按族规难以支撑门户。
宗房有意推举薛润为薛家主事之人,且要商议薛宝钗一脉薛家大房在金陵产业的去留问题。
薛润催促薛蝌兄妹办完姑苏之事,速速回金陵参与议定。
宝琴看完,秀眉微蹙,将信递还给兄长,语气带着冷淡和不以为然道:
“父亲如今是攀上高枝儿了,意气风发呢,只是这璐王一系,当真稳妥么?”
“甄家......前番在史府,那甄宝玉的做派,还有他们家在江南的声势,我看未必是福。”
薛蝌接过信,脸上也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忧虑更深道:
“甄家势大根深,父亲如此高调攀附,恐怕......唉,信中还说神京那边的伯父留下产业,鞭长莫及,族里也就罢了,日后再议。”
“但伯父留在金陵的铺子田产庄子,却要族中好好商议,大概他们意思是,宝钗姐总归要嫁人,这属于薛家的东西,总不能给了外人。”
薛蝌苦笑摇头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