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小丫头,命没了就没了,你好不容易当个大官,还不怕这事?”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又笑道:
“我一嗓子吼完,那徐大人的脸唰就白了,三爷再趁势说了几句大义道理,他立马喊师爷备马,这会儿怕是已经奔知府衙门去了。
三爷也跟着去盯着了。”
晴雯得意道:“姑娘您说,我晴雯这身本事,当个太太。是否也够了。”
这番绘声绘色描述,总算冲淡了些许凝重空气。
紫鹃忍不住笑啐道:“呸,你这蹄子,就会吹,八字还没一撇呢,倒先做起太太的梦了。”
连黛玉也是一笑,没有指责晴雯,反而鼓励道:
“晴雯是好的,紧要关头,正是需要你这股子锐气,我们方能有番作为。”
五儿又笑道:“姐姐方才在衙门那般威风,若真有贼子不长眼打上门来,姐姐敢不敢真个拿剪子戳他?”
晴雯冷笑道:“什么敢不敢,我这剪子专铰那些混账行子的舌头,若真有那起子贼人敢冲撞姑娘,莫说剪子,便是滚水、火炭,我也泼得。
拼了这条命,也叫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晴雯气势惊人,让旁边紫鹃雪雁等人都是暗暗佩服,黛玉心想她自幼孤苦,见多了苦难,要说心性,却比我们要强上不少。
她正暗自赞许间,雪雁快步进来,凑到黛玉耳边,将角门外所见所闻低声禀报了一遍。
黛玉听罢,心中愈发不快,但心想眼下贼乱迫在眉睫,实在没精力分神收拾这些腌人事,只面上依旧沉静,只对雪雁微微颔首,示意知晓。
黛玉随后让晴雯再带人去通知孟家,说道:“我家在扬州其它交好府邸也不多,唯有孟家,是三哥未来亲家,又在城门口,首当其冲,你也需知会一声,让他们有所防备。”
晴雯笑道:“这有何难,我去便是了。”她顾不上歇息,转身又匆匆离去。
至于黄虚,张名振等人,黛玉也自有安排,只是男女有别,黛玉就托归二娘等人居中传递消息,并送上上好的金疮药和酒食,希望他们能尽心联络扬州卫,整顿好府外防务,务必护得府中周全。
等大事忙毕,黛玉缓步走到窗边,心中有紧张,突然也有几分说不出的悸动。
之前只是在书中看到兵戈战乱、烽火连城,如今自己却要亲自在这漩涡中心,执棋布子,与那未知的凶险周旋。
不知这看似坚固的府邸高墙,能否抵挡住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父亲,好先生,你们在远处,不知可否为我指点迷津,护佑此间平安?”
黛玉双手合十,瞧着窗外沉沉压下的暮色,天际翻滚如墨的浓云。
她之前偶尔看点佛经,遇到心绪难平、惊惧忧虑时,会说一声:“阿弥陀佛。”
但黛玉现在却并未念诵佛号,因为她知道值此危难之际,神鬼妖魔,终究是虚妄缥缈。
能倚仗,唯有自身这份清醒的头脑、府中上下同心协力的勇气,以及那弓上弦、刀出鞘的切实准备。
远方天际,暮云低垂,隐隐有闷雷滚动,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正向着这烟花繁盛之地,无可阻挡地压来。
......
扬州孟家,内室烛影摇红,熏香袅袅。
孟家小姐孟婉凝正端坐绣墩,招待从神京南下的闺中密友夏金桂。
夏金桂之母亦是扬州旧族出身,昔年夏金桂童稚时曾随母居扬,与孟婉凝性情相投,结为挚友。
此番夏母决意变卖扬州产业,携女长居神京,择一夫婿而嫁之,不再南返,夏金桂便特来扬州与故交辞行。
孟婉凝心知此别经年,故殷殷款待。
夏金桂生得颇有姿色,眉梢吊起,眼波流转间自带娇蛮之气,身量丰腴,举手投足透着张扬。
相较之下,孟婉凝则面容清丽温婉,笑靥如花,然眼底却如深潭之水,与夏金桂外露的泼辣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一刚一柔,一明一暗,倒也相得益彰。
此时夏金桂拈了块藕粉桂花糕,斜睨着孟婉凝笑道:
“我的好妹妹,下月可就是你的好日子了,只是姐姐说句实在话,你那新姑爷不过是个穷酸秀才,若非攀扯上林盐政府上的亲故,这门第,如何配得上你这朵娇花?”
孟婉凝抿唇一笑,柔婉道:“姐姐说笑了,男子汉大丈夫,功名未就亦是常事,要紧的是肯上进,我们家业尚可,助他读书进益便是。”
“这般家世简单些,倒也好,免得日后门第太高,反压得人喘不过气,处处受制,岂不烦心?”
两人正低声交谈,孟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