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拿去尝尝,这是神京府中老太太的心意,你们来这里,也好久没吃这些了。”
二人见黛玉神情轻松,还带了笑意,才知道父女并无嫌隙,心中松了口气。
晴雯更是不客气凑上前去挑拣,嘴里甜甜谢赏。
紫鹃面上愁云散去,却仍细心地问道:
“姑娘,老爷那边......可还安好?我瞧林礼家的方才匆匆去了又回。”
“父亲与我聊了些家事,很是高兴。”
“他老人家还说,如今江南事多,我要在扬州多住些时日了。”
黛玉随即又想到,此事不能只想到自己。
紫鹃不像晴雯,晴雯那家有跟没差不多,自然没什么思乡心情。
但紫鹃跟家人关系很好,乃是贾府的家生子,如今在外,说不得心中有几番愁绪。
黛玉细心拿起一块小巧的点心,递给紫鹃,笑问道:
“怎么,可是想家了?”
紫鹃接过点心,闻言忙笑道:
“姑娘说哪里话,姑娘在哪里,紫鹃自然就在哪里,只是想知道姑娘的打算,我们也好早作安排。”
黛玉深深看她一眼,心中熨帖,温言道:
“紫鹃,你的心事,我自有考量,安心便好,或许我在扬州还会待上数月,但不至于长期停留于此,紫鹃你放心就好。”
紫鹃忙点头不提,笑说道:“我自然相信姑娘,一切但凭姑娘做主。”
黛玉这才心中安然,然后目光转向晴雯,见她正咬着蜜饯吃得开心,莞尔而笑,方对紫鹃道:
“紫鹃,你去把雪雁唤来,我有话同她说。”
紫鹃微怔片刻,知道黛玉对雪雁还有几分情面,忙点头出门。
晴雯本想说些什么,小嘴张了张,但见黛玉神色虽平静,却带着笃定,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低头继续吃点心,心里却转了七八个弯。
她性子虽直,却也知分寸,姑娘认真定下的事,她不会插科打诨。
此刻的雪雁,却不在自己房中,而是在李姨娘屋里。
李姨娘房中灯烛昏暗些,雪雁正拿着帕子抹泪,声音哽咽:
“姨娘,您说姑娘是不是真恼了我?当时去给瑞大爷送东西,姑娘与大爷私下说的话,我就不该多嘴告诉您,更不该让紫鹃姐姐知道是我传的。
如今姑娘说要长住扬州,老爷又看重姑娘,我要是被赶出去可怎么办呀?”
她越说越慌,泪珠子掉得更凶。
李姨娘看着雪雁六神无主的样子,自己心里也像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她跟雪雁其实又有多大差别呢?
她不过是个姨娘,身份尴尬,从前仗着老爷身体不好,自己贴身伺候,在后宅还有些体面。
可如今眼看着林如海与黛玉父女情深,老爷精神头也好了不少,言语间对那个贾瑞贾大人更是佩服得紧。
若真让黛玉嫁了贾瑞,凭黛玉的性子,又有老爷撑腰,将来这林家后宅,还不是她这个姑娘说了算?
自己这个姨娘,名不正言不顺,若惹了黛玉不快,被她或明或暗地在老爷面前排揎几句,自己这倚靠老爷的安逸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她本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妇人,遇事容易慌乱,此刻见雪雁来哭诉,仿佛抓到了一根稻草,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李姨娘便拉着雪雁的手,软语安慰道:
“好孩子,快别哭了,姑娘心善,未必真就恼了你。只是......”
她压低声音,凑近雪雁道:
“只是姑娘毕竟是主子,将来更是......我们做下人的,更要懂得为自己打算。
你放心,姨娘在这儿呢,姨娘会替你想办法,让你留在府里,总不能让你出去受苦。”
这话语里,隐隐透着拉拢之意,暗示雪雁可依附于她。
雪雁听得半懂不懂,泪眼朦胧地看着李姨娘,正待细问,门外却响起了紫鹃的声音:
“雪雁妹妹在吗?姑娘请你过去说话。”
屋内的两人俱是一惊。
李姨娘忙松开手,使眼色让雪雁擦干眼泪。雪雁更是吓得一哆嗦,慌忙起身应道:
“在、在呢,紫鹃姐姐稍等。”
紫鹃推门进来,目光在眼圈微红的雪雁和神色不自然的李姨娘身上快速扫过,心中暗暗纳闷。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先向李姨娘福了福身:“姨娘安好,姑娘有事寻雪雁妹妹。”
李姨娘有些讪讪地笑道:“哎,好,你们姑娘寻她有正事,快去吧。”
雪雁战战兢兢地跟着紫鹃出了门,心中害怕忐忑。
黛玉房中,灯火通明。
黛玉端坐主位,晴雯侍立一旁,气氛沉静,看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