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经过贾瑞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问道: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学生贾瑞,贾天祥,向王公问好。”贾瑞恭敬回礼,说出自己身份。
王道周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点头道:
“原来是你,老夫听过你的名字,今日谢过了。”
言毕,他加快脚步离去。
一场足以震动士林,引发轩然的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
堂内学子们惊魂未定,看着贾瑞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但他们看贾瑞似乎也是锦衣卫一伙,又想起兹事体大,怕闹起来影响日后科考,便不上前搭话,低头快步离开。
不多时,偌大的讲堂已空空荡荡,只剩下贾瑞一行、杨隐主仆以及罗赵等人。
贾瑞这才转身,面色沉静地看向罗正威和赵全,语气严肃却不高亢:“罗兄,赵兄,可知我为何阻拦?”
罗正威忙笑道:“贾大人深谋远虑,所虑极是,若非你及时出手,今日若强行拿下王老儿,江南士林必定物议沸腾,激起无穷波澜。
我等固然可以按律行事,但必将陷朝廷于舆论汹汹之中,更坐实了某些人污蔑朝廷钳制言路的罪名,反而不美。
大人化干戈为玉帛,既维护了陛下清誉,又令那老儿知难而退,平息事端于未萌,实乃上上之策,卑职等佩服之至!”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同时也是说给赵全听的。
赵全此刻才反应过来,心中虽还有几分不舒服,觉得错过一个立功的机会,但也不好反驳,只能拱手道:
“贾大人教训的是!卑职鲁莽,险些坏了陛下的大事,多谢大人及时制止,日后定当谨慎行事!”
贾瑞把两人态度尽收眼底,点头道:
“明白就好,江南士林,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要以理服人,更要借力打力,分化瓦解,使其为我所用,而非一味树敌。
王此人名望甚高,动他一人,便是无穷非议。
今日他批评旧政,虽有影射,终究未直指今上,陛下胸怀四海,自有驾驭之道,非我等可妄加揣测、越俎代庖。
我等职责,在于监控其动向,掌握其言论,密报于上,而非擅自处置,替陛下做决定,所行所为,无非忠于职守,谨慎周全八字。”
若是太祖太宗时期,皇权鼎盛,天下肃然,对江南士绅,自然可以雷霆震慑。
但如今本就是风波骤起,天下板荡,还无谓的兴大狱,非要得罪清流领袖。
那会带来离心离德,江南士绅就算不明着对抗,也会暗地里暗中掣肘,朝廷钱粮本就多来于此,如此一来,就会给朝廷大政带来无穷麻烦。
贾瑞相信此举稳妥得当,称得上老成谋国,皇帝听了欣慰赞许,也会明白其中深意,而深谙长远考量的朝廷高官,也会心中认同。
罗,赵等人也是肃然躬身,向贾瑞感谢。
随后贾瑞便让他们且去吧,后续如何,直接据实密报即可。
罗正威却让赵全先出去,他却低声道:
“明日朝廷钦差再下江南,上次跟着瑞兄我便立下不少功劳,这次若有皇差,瑞兄可否提携小弟一二。”
他与贾瑞毕竟多番合作,要说关系,自然胜过赵全,且他又年轻,立功心切,自然希望能和贾瑞共同进步。
贾瑞便低声笑道:“若有机遇,自然会协助罗兄,日后回京,也望罗兄相助了,到时候也可以把冯紫英兄约出来同聚。”
“不劳吩咐,自然是如此,老冯如今跟着他父亲在宫内当值,愈发长进了。”罗正威呵然一笑,随后看了杨隐等人一眼,知道贾瑞自然有事,便不再叨唠。
此时人潮涌退,本来议论时事的书院雅厅,却又空无一人,杨隐方刚一直观察贾瑞,此时才信步走来,声音清越笑道:
“贾兄手段,小弟佩服,此等滔天风波,竟被兄谈笑间化为无形,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杨隐只称赞贾瑞手段,却丝毫不提刚刚之事,也不问贾瑞具体身份,显然也知有话可说,有话不可说。
贾瑞心中有数,也不外露,只拱手谦道:“杨兄过誉,顺势而为,求个稳妥罢了。
此处已非清谈之地,不如移步,寻个雅处小酌?我与杨兄正可一叙。”
杨隐闻言亦是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扬州本是风月繁华之地,尤以小秦淮河为胜,虽然不如金陵秦淮河壮阔,但亦是别具风流。
贾兄若是有兴,那便请于河畔码头稍候,我可着人雇一船,与兄共赏河景。”
贾瑞也想见识下这些江南文士是如何行乐雅聚,便笑道:
“正愁无人指点此间风雅,既然杨兄相邀,幸甚至哉。”
香菱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杨公子,只觉他风姿卓然,举手投足间自有风流气度,有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