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了谈兴,也想找个人抒发自己看法,便坦率道:
“香菱,我问你一句心里话,你对宝姑娘和林姑娘各自怎么看?”
香菱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直接,还涉及两位身份尊贵的姑娘,紧张起绞着衣角道:
“大爷却是考倒我了,我哪懂这些,宝姑娘和林姑娘都是天仙样的人儿,又都那么有才学......”
“直说无妨,这里就你我二人,当闲话聊聊。”贾瑞鼓励道。
香菱鼓起勇气,想了想,才小声道:
“宝姑娘像那富贵牡丹,端庄大气,什么事到她手里都能办好,让人安心敬服。
林姑娘呢,却像那空谷幽兰,清雅绝伦,才情性子都是一等一的好,只是有时看着叫人心里也跟着疼惜。”
“不过......”
香菱顿了顿,想起前几日数次和黛玉的接触,黛玉还鼓励她写诗,眼中带上丝毫暖意道:“林姑娘待人,心是极热的,我跟她说话,心里不紧张,又舒服。
跟宝姑娘在一起,我会有些紧张,却怕自己做的不好。”
贾瑞赞许点头道:“说得不错,你一眼便看出了二人不同,果真是极有悟性。”
对钗黛二女的剖析评价,孰优孰劣,几百年从来都是争论不休。
他贾瑞自然也有自己的些许思考,此时既然聊起这个话题,心中来了兴趣,又觉得香菱能懂自己所思所考,便索信阐释道:
“宝姑娘之才,毋庸置疑,见识手腕,皆为上品,与她相处,如品陈年佳酿,醇厚深远,又如高手弈棋,步步为营,合作谋事,畅快淋漓。
她能看清时务,权衡利弊,知道如何在规矩内把事情做得最好,这份能力,我欣赏,亦需要。
我也愿意与她携手,做一番事业,让她的才智在更广阔的天地施展。”
但话锋一转,贾瑞带着几分透彻继而说道:
“然而,论及情之一字,这宝姑娘过于克制,如深潭静水而不起微澜,如精雕玉器难有天生璞真,得失利害,权衡太甚,让我心中少几分触动贴心。
若是谨守中庸之人,大概会喜欢她的周全稳妥,只是我生性不喜循规守矩,所做之事亦是破旧立新,所以我更喜欢真情真性而非步步为营之算计。
当然我理解宝钗不易,她幼年失怙,母亲柔弱,兄长不肖,偌大薛家,倾颓衰败,她必须权衡自持,方能撑起门庭,这也练就她审时度势的才器,但也因此让她心性过于审慎,难见真我性情。”
香菱闻言,虽不完全理解贾瑞对宝钗的一些评价考语,但也看得出来,瑞大爷对宝钗有佩服欣赏,但也有所保留,这让香菱更加好奇,下意识问道:
“那林姑娘呢?大爷对林姑娘,是否更喜...珍重一些?”
“那自然如此,否则我何必百般设计,要为她父亲除去扬州弊事。”
贾瑞微微一叹,眼前又浮现黛玉含泪眼眸,倔强神态,以及在扬州屋外的日夜相守。
略一沉吟,他便真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