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何须再与东林来往,惹出不必要麻烦?”
“至于晚辈,一是青年后进,二是官职微末,与他们聊聊学问,交流诗词,无伤大雅,林公身系国朝盐政之重,清誉素著,便大可不必了。”
这话说得透彻,直指核心,那就是太上皇声望不好,又不是正经皇帝,只要如今的建新帝不犯大错,这权力和威望,总归是一步步跟着他走的。
如此一来,林如海也不需要再做别的杂事,只要紧跟皇帝,远离旧党,便能保住他的功名富贵。
林如海听罢,想贾瑞想法果然跟自己暗合,深以为然,脸露笑意,颔首说了声好。
两人算是愈发投机,目前在政见上基本一致,而且能做到各取所需。
贾瑞见林如海接受了自己的观点,心念微动,决定再抛出一个更具前瞻性的判断,以增其对自己的信心,也算是他对林如海的建议。
这话以林如海的头脑而言,他应该能理解并且接纳。
只见贾瑞缓缓道:“不过,晚辈尚有一言,或属晚辈妄测,仅供林公参考。”
“哦?但说无妨。”
贾瑞目光沉静,缓慢平静道:
“晚辈观数年以来,秦陇中原,流民遍地,辽东西南,多有兵火,朝廷战事不休,可谓无岁不征,无岁不伐。”
“晚辈思量,日后朝廷用人,或将渐渐偏重能够安内攘外、统兵治军的文官。”
“中枢权柄,或许会由宰辅阁臣,逐步向掌兵一方的督抚大员倾斜。”
“甚至不排除非常之时,有能挽狂澜于既倒的军帅出世,重演汉唐出将入相之局面。”
听闻此言,林如海双眸一凝,有些惊讶,觉得贾瑞这话十分大胆。
“天祥,此言未免有些惊世骇俗了,这与我朝以文御武、内外相制的祖宗成法,岂非背道而驰?”
贾瑞对此早有准备,从容举例:
“林公,祖宗成法亦是因时而制,汉末州牧坐大,唐季藩镇割据,皆因朝廷无力,需借重地方强兵以平祸乱,此乃形势使然!”
“辽东之事,以晚辈观之,非旦夕可平,朝廷虽对勋贵多有不满,然勋贵之中,因有老于兵事的王子腾在,陛下就不得不倚重他们几分,此为一例也。”
“再看西北、中原,流民啸聚之势愈演愈烈,朝廷若无力迅速剿抚,必成燎原之火势。”
“届时,朝堂不可靠清谈平乱,必然要派大将统兵,赋予地方督抚临机专断、编练团勇之权,甚至大开钱粮、刑名之禁,此便是外重内轻之始兆!.”
贾瑞的目光落在林如海身上,语带深意道:
“林公身为巡盐御史,按制本应一年改易,然而陛下圣德,林公在位便是五年,为何?我想一来是林公清正干练,深孚圣意。”
“二来值此多事之秋,盐政关乎国本,非能员不可久镇,以此可观之,太平之时,清流声望重于实务干才,流乱之时,安邦定国重于清谈雅望。”
“天下有变,需倚重能战之督抚大员平乱御侮,权重自然随之而来,此乃两千来历朝历代之常情,非人力所能轻易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