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两人还没有任何明面关系,岂能说这些儿女私话?
这就是父亲,相比于礼法规矩脸面,他此时更担心黛玉的身体,应当是想问问,自己有没有好的劝说办法。
贾瑞心中感触良多,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和一笑道:
“林公拳拳爱女之心,晚辈感同身受,只是令媛性情外柔内刚,极重情义。
林公若直接下令让她歇息,她口中应下,心中必是不甘,恐反添忧虑,更难以安枕。”
晚辈倒是有个笨法子,林公不妨一试?”
林如海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哦?你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第252章 贾瑞智谈古今,黛玉再会密友
贾瑞从容道:“林公何不如此对令媛说:今日翻阅宗,其中一处关联要害,颇费思量,难以决断。
此事关乎盐政根本,亟待厘清,你心思缜密,见解常有独到之处,只是此案盘根错节,非一时可解,需以逸待劳,养足精神,方能洞烛幽微。
你且先去安歇,明日早膳后,为父与你细细参详,或许能得拨云见日之机。”
如此,一则点明令媛所助之事极其重要,非她不可,二则将需她相助的难题推后至明日,让她先去休息。
她心性敏感,且又好胜自尊,如此得到林公夸奖看重后,必然心中高兴,乐以忘忧。
以她体贴孝顺的性子,又一心助父分忧,自然会听话安歇,养精蓄锐,以待明日,如此岂不是两难自解?”
林如海听罢,先是一愣,眼中闪过浓浓的讶异。
贾瑞这番话,真是对黛玉心性好恶,做到了洞若观火,其用心之巧,还远胜过自己这个亲生父亲。
此时林如海心中滋味复杂,惊讶之余,还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叹,这贾瑞对黛玉真是用心。
如果是之前,林如海或许会觉得此人如此用心良苦,大概别有企图。
但随着几番了解接触交谈,如海愈发觉得贾瑞心性不凡,并非鼠窃狗偷,想靠岳家攀登的幸进之人。
或许他真是对黛玉有情,如贾瑞所言,是真心相待,而非贪图富贵。
林如海身为男子,当然知道这种用心在男女之情中极为少见,怪不得黛玉如此倾心相许。
难道...难得...
林如海深深看了贾瑞一眼,却没再就黛玉的话题延伸下去,而是带着考较的意味问道:
“天祥,你年纪不大,然对国事时局、政务军务、学术源流,见解之深,眼光之远,实令我刮目相看。”
“这些道理,非闭门苦读可得,我倒想问问,你是如何得知这些......说来惭愧,连我这为官多年之人,也未必能察觉迷雾重重的内情?”
贾瑞心中已有腹稿,面上露出几分追忆之色,诚恳道:
“晚辈自幼便好读书,又蒙异人指点......学得一身粗浅文武技艺,且神京广大,能人众多,两府又是国公旧邸,经史文集,何其之多也。”
“瑞之祖父为荣府西席,瑞蒙其悉心教导,亦得以常伴左右,十年熏陶,耳闻目睹,常怀忧思,便有几分思虑,对国朝弊端积习,难免留心揣摩。”
“且天下兴亡,匹夫尚有责焉,何况瑞忝列公门勋族,深受国恩,岂敢不尽忠竭力?略效犬马之劳?”
听到这番话,倒是极其对林如海胃口,他也是抚须颔首道:
“此言甚是,却是正理,我林家也是世代列侯,深受朝廷恩泽,我少年时也是如你所想,立志报国,欲为圣朝除去弊事。”
“你的话,我亦深以为然,颇感欣慰。”
贾瑞见林如海愈发动容,心知他骨子里还是正统士大夫,自有一股忠君报国之气,却与自己志趣相投,便宜将剩勇追穷寇,又说道:
“晚辈身份微末时,还曾于城郊流民聚集之处,见闻许多从辽东逃难来的百姓,听他们泣血诉说建虏凶残、家园破碎之苦,其惨状令人扼腕。”
“晚辈由此而想,这辽东之祸,根由何在?朝廷为何屡剿不靖?如若长此以往,其间不知耗费多少民脂民膏?”
“后我曾随族中长辈参与过些许官面上迎来送往的琐事,得闻前辈议论朝局得失、吏治积弊、军备废弛故事,闲暇时,便常寻些通鉴、实录等史册翻阅,以古鉴今。”
“再结合那些流民所述,前辈所议,自己揣摩,思历代兴衰,品古今得失,故才生出些粗浅想法,说来惭愧,不过是东鳞西爪,拾人牙慧,再加以妄自揣测罢了。”
“今日在林公面前班门弄斧,实属汗颜。”
贾瑞这番说辞,真假参半。
流民见闻、史书揣摩是真,所谓前辈议论和官面琐事则是托词,实则是他后世见识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