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人才,相识于微时,你哥哥薛蟠那案子,他更是不遗余力,从中斡旋出力甚多。”
“杂家还听说啊,你哥哥曾经对贾瑞不喜,你为了那贾瑞,与你兄长几番争执,若非情意,何必如此?那贾瑞倒是有情有义的人,你哥哥遇了事,他却出力周旋,你大概也是因此更加感谢他。”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你二人郎才女貌,家世......也甚是匹配,”
夏守忠稍顿了一下,想到薛蟠获罪这个巨大瑕疵,又道:
“况且一个是陛下简拔重用的栋梁,一个是为陛下分忧解难的能人,皆是简在帝心,既有情愫在前,何苦再相互为难?是怕无人做主?抑或是你考虑到令兄之事,心中有顾虑?”
“无妨!薛姑娘,只要你有此心,只要你肯点头应允,这做主的中人,杂家来当!我这叔父,便可做你的长辈!”
“也莫怕那贾天祥顾虑你兄长那点事,有杂家为你们做主,天大的难事也不是难事!”
这番话说完,静室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夏守忠算是极有诚意,也考虑到薛蟠这个宝钗心中最大的刺,给予了全方位的保障,毕竟他是内宫大太监,有他做主,薛蟠一事也不算什么。
宝钗此时脑中嗡嗡作响,情绪极其复杂难言。
先是喜悦,贾瑞本就是滔滔奇绝之人,从文德街初见时,那个略显落魄却眼神清亮、不卑不亢的青年,到如今意气风发、能得圣眷、让强敌灰飞烟灭的才俊。
宝钗承认,自己对贾瑞的好感是切切实实、与日俱增的。
她本就是好强且慕强之人,贾瑞的胆识气魄,他的才略担当,他的待人接物,都令她由衷欣赏,甚至心生敬慕。
然而紧随其后的,也有怅惘与茫然。
宝钗心想自己一旦成为贾瑞之妻,就意味着生活改易,许多抱负,要顾虑到贾瑞想法,难以施展,嫁为人妇后,必须相夫教子,侍奉公婆,管理内宅。
女子侍奉柔顺夫君,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瑞大爷还会允许她像今日这般,谋划要事,施展才能吗?还是会觉得自己过于抛头露面,非女子该为之事?
不过这点心思,随后又被压了下去,宝钗心想,女子总归有这阴阳结合的一日,而环顾京华,那些簪缨世家的贵胄子弟,要么是浪荡子弟,要么就是贾宝玉那般只识风花雪月、不通庶务经济的痴顽之辈。
要说性情相投,才能匹配,有互相欣赏的情意,除了贾瑞,竟找不出第二人选,总不能去迎合姨妈王夫人的“金玉良缘”,想到宝玉那永远长不大的样子,宝钗心里就冷了一截。
贾瑞虽出身寒微,却是白手起家,根基自为,且他家中父母早亡,有无兄弟姊妹,只有祖父母在堂,内宅格局较为简单,没有妯娌争锋,也没有婆婆掣肘。
那对老夫妇宝钗早已见过多次,对她也是喜爱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