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是还觉得不够,我现在就跟你们回府去,背根荆条请罪。”
他笑归笑,言语间似乎还真有几分意思。
贾芸被这混不吝的作态弄得哭笑不得,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吴三桂更是心生不悦道:
此人言语粗鄙无礼,毫无感恩之诚。”
他面上笑容微敛,语气带了几分冷淡:“左兄言重了,请罪之事大可不必。”
三人说说笑笑,便走出了兵马司衙门,而就在这时,衙门外,马蹄声响,又行来一队人。
为首两人,一文一武。
文的是个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书生,面皮白净,颌下微须,目光沉静如水,却在左良玉身上略一停顿后,便落在了身形挺拔、气质卓然的吴三桂身上,其目光深沉内敛,不知蕴含何种心思。
武的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武官,显然认得左良玉,上前一步,眉头微皱喝道:
“老左,你闹够了没有?侯大人听闻此事,极为不快,命你速速回去!否则成何体统?”
左良玉一见此人,脸上微微色变,但随后笑道:
“这不是小曹将军吗?当初我还在你伯父手下当过差,他老人家也知道我老左就是这么个人。”
“这回听说小曹将军也要去陕西,我们都是辽东出身,到时候还要多请你照顾。”
这位小曹将军便是曹变蛟,他最不喜欢左良玉这种痞子作风,听到他的话,只是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左良玉倒是不在话曹变蛟的态度,只是他头对贾芸和吴三桂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又拍了下吴三桂的肩膀道:
“吴兄弟,这次对不住,不能陪你唠了。”
“改日若有缘战场上碰见,我们再好好亲近。”
“那薛姑娘的恩,我左良玉记在心里,祝她早点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就不知她那男人有多厉害,才能把她给降住。”
说罢,左良玉还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这话更是口无遮拦。
吴三桂听后面色更沉,他对左良玉那战场相见的浑话与对薛宝钗的轻慢妄语,已是心生嫌隙。
他冷眼扫过那年轻武官和中年书生,目光最后在那沉静中年人身上停留稍久,觉得此人气度不凡。
他强压下对左良玉的不满,朝那中年人一抱拳:
“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在下辽东吴三桂,瞧着兄台气度非凡,甚是面善。”
那中年书生不卑不亢,嘴角微扯,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鄙姓洪。”
他只报了姓,名讳却是丝毫未提,更显神秘。
吴三桂心下暗暗生疑,却也保持风度拱手:“原来是洪先生。”
左良玉此时哈哈一笑,翻身上了一旁兵士牵来的马,回头对吴三桂等人打声招呼,便一夹马腹,随青年武官和一众兵丁,簇拥那位洪姓中年人,策马而去。
而那洪姓中年人亦在马上回望了吴三桂一眼,眼神幽深莫测。
吴三桂亦是目送他们远去,心中突然陡生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姓洪的中年人绝非易于之辈,而那左良玉看似粗豪,实则也是个危险人物。
这两人,都让他心有所忌,不喜为友。
这便是吴三桂,洪承畴,左良玉这乱世三魔的第一次见面。
在另一时空,这三人一人打开山海关,导致神州陆沉,一人助异族攻灭父母之邦,一人更是以勤王之名,举戈内向,导致长江防线形同虚设,满清鞑子如入无人之境。
这三人虽结果不同,但都留下了千秋骂名。
就不知此一世,在红楼世界里,这三人又会有什么样的故事,是依旧做那令人唾骂的大汉奸,还是有新的机遇和造化?
......
贾芸也觉气氛有些异样,见事已了结,便对吴三桂道:
“吴兄,今日多谢相助,既如此,在下便先行告辞,回去禀报太爷太夫人了。”
吴三桂转过身,面对贾芸时,脸上那点冰冷瞬间收起,换上些微的遗憾,拱手道:
“贾兄客气,此事虽因薛姑娘乾坤手段得解,但吴某确也略尽了绵薄之力,劳烦贾兄回去见到薛姑娘,替吴某带个话:
此番未能建得首功,实乃吴某力薄,愧对姑娘托付,但薛姑娘之能,吴某心悦诚服,望日后尚有相助之机。”
他顿了顿,似是不经意地补充道:
“另听闻薛姑娘之兄长蟠,此刻在关外戍营?辽东吴家略有根基,吴某已嘱托旧识,自会照应一二,请薛姑娘不必过于忧心。”
这是他将昨夜利用父亲关系铺路的另一成果抛出,既是示好,也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