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探春的声音,她在外面,听到自己这个不争气弟弟在骂瑞大哥,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和愤懑,眼眶都要红了。
赵姨娘和贾环脸色一变,赵姨娘对王熙凤素来畏惧,此时不敢说话,贾环却是满脸不耐烦,内心更加恼怒,又被王熙凤叫出去。
只见王熙凤凤眸扫了他一眼,十分不屑道:
“这贾瑞好不好,与你老三有什么想干,好好的爷们,都是被那不尊重的人教坏了,自己不争气,要往下流走,却让你也跟着不争气起来。”
“你哥哥为你不尊重,恨的牙根痒痒,若不是我拦着,窝心脚早把你肠子窝出来了,你可懂得?”
“去!明儿再这么下流,我先打了你,再打发人告诉学里,皮不揭了你去。”
贾环听到王熙凤这番教训,心中又怕又怨,又想这贾瑞又不是你姘头,你帮他说什么话。
他又看到自家“亲”三姐满脸气苦盯着自己,更是怒想道:“我是你亲弟弟,你却还帮着外人训我,难道贾瑞还是你的姘头?他比我这个弟弟还重要?”
但这些话,贾环只敢在心里骂,嘴巴却放不出一个屁来,只是木木呆呆站着,好像是听进去了。
等他走后,王熙凤看到依旧难受的探春,心中有数,拉着探春向前几步,隔绝后面的丫鬟,笑着说:
“三姑娘,他是他,你是你,我素来知道你是个好心又有能为的姑娘,跟他们不一样,你也别往心里去。
太太对你,我们对你,也是大不相同的。”
探春本就也习惯了赵姨娘和贾环的没出息,此时又听到王熙凤如此说,心中有几分感动,忙低声道:
“多谢二嫂子为我说话,我心里有数。”
“也谢谢二嫂子为瑞大爷说话。”
此话一说,探春又觉得不妥,自己替贾瑞说话似乎不合适。
但话既然说不出,那便就罢了,再多解释,反而不对。
王熙凤却掩唇笑道:
“我可不是为了他,只是觉得他好歹是咱们家的亲戚,又是你琏二哥的朋友,总不能让外人看了咱们家的笑话。
你也别想太多,好好当你的小姐,以你的能力和性子,日后定会有大造化。”
探春心中一叹,知道王熙凤是在暗示她不要过多牵扯贾瑞之事,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二人一同来到王夫人房中请安,此时金钏儿正端着参汤伺候,宝玉也在一边坐着,却是满脸傻笑,不知在想什么。
王夫人看到她们进来,放下手中佛珠,冷道:
“那贾瑞也算是咎由自取,先前仗着圣眷,在扬州专横跋扈,如今落得个生死不明的下场,也是他自己作死,白辜负了我和老爷的一片心。”
王熙凤虽不认同,但也连忙附和,脸上堆着笑意:
“太太说得是,这都是他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若他能收敛些性子,也不至于有今日。”
王夫人又阴阳了几句贾瑞,王熙凤跟着附和,而探春听着她们的话,心中却愈发不是滋味。
她想起贾瑞之前在信中对荣国府的点评,言及府中子弟耽于享乐、管理混乱,生性凉薄,如今看来,果然句句切中要害。
倒是宝玉,对贾瑞的死活毫不在意,等到王夫人说完,才突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道:
“我听说,林妹妹是快要回来了?琏二哥有没有说具体日子?”
王夫人本来高兴,听到宝玉这话,心中又不满,显然不想让宝玉过多提及黛玉,手中佛珠转动速度陡然加快,不发一语。
王熙凤连忙打圆场:“你二哥已经来信了,说不日就会送林妹妹回来,我这边已经让人收拾屋子,备下林妹妹爱吃的南食点心了。”
宝玉一听,立刻从榻上坐起,满脸欢喜:“我已经想通了,之前是我不好,不该跟林妹妹拌嘴。
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向她道歉赔罪,到时候我还送她,我新做的胭脂膏子,她收到后定然喜欢。”
昨日得知贾瑞死后,宝玉突然不做噩梦了,还睡得格外香甜,连带着对黛玉的那点怨气也烟消云散,如今满心想的都是早日见到林妹妹。
他却不知,物是人已非,林黛玉在扬州已然凤凰涅,跟他贾宝玉不会有丝毫关联。
世事如棋局,变者乃常道。
王夫人看到宝玉这般模样,心中不满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压着怒意道:“你有这份心便好,只是日后要少跟你林妹妹拌嘴,多把心思用在功课上。”
探春心中亦是叹气,心想:“二哥满心满眼只有林姐姐,对府中之事不闻不问,日后家族若有变故,他又能依靠谁?”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探春却觉得府中气闷得紧,忽然说道: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