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节
    她一边说着,走到稻草铺旁,似乎想证明自己真的不怕,便径自侧身,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

    稻草的触感有些刺痒,还带着微微的潮气,与她以往睡的锦衾绣褥天差地别。

    但披风的内衬柔软顺滑,还残留着药味,将她包裹其中,竟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她刚努力让自己身体放松下来,合上眼睑,身边却忽然一沉,只见某股温热的气息瞬间靠近。

    黛玉一惊,猛地睁开眼睛侧头看去。

    却见贾瑞竟已极其自然地在仅容一人躺卧的稻草铺边缘,紧挨着她和衣躺了下来。

    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的衣物。

    她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脸上腾地烧了起来,又羞又惊,忙道:

    “瑞大哥,你怎么睡这里?”

    虽然数个时辰前,贾瑞还抱着她睡过。

    但如今真的亲眼看到和瑞大哥躺一起,黛玉依旧心里发烧。

    贾瑞却连眼都没睁,就那么自然地平躺着,带着点慵懒和理所当然道:

    “林妹妹看仔细了,这屋能躺下的地方就这点。

    大娘和她闺女在灶膛前那块挤着,那小子在门口打地铺守着,其他地方满是灰土,连稻草都没得铺。”

    “怎么?你是担心我对你不轨不成?”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直接把黛玉所有能想到的“斥责”理由全堵死了。

    地方是逼仄,其他人确实已经各自安顿,她若再坚持让他去别处,岂不是成了无理取闹?

    黛玉被他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心里的小鹿没头没脑地狂撞。

    看着贾瑞平静闭目的侧脸,她咬着唇瓣,羞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慌乱地摇头:

    “我不是......”

    两人认识许久,一些默契还是有的,她知道贾瑞不会做那等事。

    贾瑞嘴上喜欢玩笑,但他从没对自己不规矩过情急之下例外。

    黛玉想着想着,又下意识摇头,小脑袋像个拨浪鼓,语无伦次,自己也弄不清楚真正的想法,最后窘道:

    “我......

    我只是......

    算了,你怎么说都随你......我睡了。”

    看着她那又羞又急、想辩又辩不清、点头摇头乱作一团的模样。

    贾瑞嘴角浮起,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调侃,温声道:

    “别胡思乱想,累了一天,睡吧,明日还要赶路回城。”

    说完,他便真的不再言语,呼吸渐渐平稳悠长,仿佛真的睡着了。

    狭小的角落里,稻草堆散发着原始的土腥气,黛玉僵着身子躺在他身边,心乱如麻。

    两人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衣悄然传递,每一次她无意的细微动作,都可能碰到他手臂或衣袍。

    黑暗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贾瑞平缓的呼吸声,屋外偶尔的风声,门边少年低沉的呓语,灶膛前农妇轻拍女儿哄睡的哼唱......此时都无比清晰。

    她几次想偷偷挪开一点距离,却又怕动作太大惊醒了“睡着”的他,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包裹着她细细想来,却不是真实的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心安。

    瑞大哥就在这里,在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

    那些追杀、毒箭、绑匪的狞笑......都被阻隔在了这小小的茅屋外。

    黛玉闭上了眼睛,但却睡不着,像揣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又快又响。

    对了,瑞大哥左胸口那痛,还好点没?

    是不是真要我给他揉揉?

    他说这次回扬州,就向我父亲提亲好像太快了。

    但我们如今这番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之前还羞人的肌肤相拥,我还给他吸去毒血。

    却跟真正的夫妻又有什么分别?

    黛玉越想越胡乱,许多曾经认为坚定不移的观念,正在悄然化解。

    城外的荒村,迷乱的时代,独处的二人,让这些建构于上下尊卑,深宅大院的封建礼教、男女大防,都成了笑话。

    只有知慕少艾的男女本能,在这个狭小空间内蔓延。

    ......

    黛玉思绪是混乱的,但闭目养神的贾瑞,大脑却愈发清醒。

    他一边感受身旁少女飘来的清淡体香,一边思考未来的大计。

    饭后他便有了初步的规划,现在则是在脑海中把其变成清晰的蓝图。

    贾瑞一路南下,见了许多人,看了许多事,对局势有了更多判断,也觉得是时候去制定未来的行动纲领。

    自己要从无到有,在这大周末世下可自保安身,上可建功立业,做的第一事,那便是学习某个经典论述,去分析清楚: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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