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越说越低,贾瑞却强忍着笑意,随即又是感动想到,原来这妹妹还真以为我左胸痛呢。
贾瑞正想再说两句玩笑话,逗弄一下这易羞的小女儿,但身旁突然发出喊叫声。
原来是那之前沉默不语的少年,刚刚似乎在听母亲说什么。
此时猛地转过身,满脸愤怒,吼道:
“我不去学什么狗屁木匠!”
“村里的张木匠学了十几年手艺!又有什么用?
去年发水,他辛辛苦苦攒下的两间草屋、几亩薄田全冲垮了,但官府催税却比催命还急!
他活不下去,还不是拖家带口跑出去逃荒,死活不知!”
少年剧烈地喘着粗气,胸脯起伏,喊道:
“我窝窝囊囊学手艺,给人做牛做马,说不定还是饿死路边的命,阿娘,我大哥他早看明白了,这世道,学什么手艺都不顶用!”
“只有拳头硬!有本事打!才有命活!才有饭吃!”
“我就要去当兵,如果当不了兵,我就去当土匪,去当响马!抢他娘的!
我去汤山,那大虎哥就在汤山做了大王,早晚我也要去!我也要当个大王,养活你和妹妹。”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如同平地惊雷,把除了贾瑞之外的在场众人吓了大跳。
“狗娃!别嚷嚷了!”
农妇骇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儿子的嘴,吓道:
“祖宗!这话要传到外面去,可不得了。”
黛玉也是没想到少年突然反差如此之大,陡然被惊得花容失色,下意识抓紧了贾瑞的袖子。
这充满戾气的话语,与她从小所受的诗礼教化的贵族生活,可谓天壤之别。
不过贾瑞却是静静看着这一幕,他非但没有鄙夷,反而露出几分玩味。
这少年的想法,却和自己的刚刚的思考有些关联。
而且这小子给人的感觉,也像是个有志气的人。
贾瑞笑着拂开黛玉揪住自己衣袖的小手,站了起来,身形稍微晃动了下,但很快就稳住。
他打量着倔强喘息的少年,声音不高却有力量说道:
“好小子,志气不小,你说的话有几分道理,那你可曾练过拳脚?懂得刀枪棍棒的门道吗?”
“什么都不懂,就喊着要打要杀,还要当大王,呵呵,这是小孩子闹得游戏,却不顶用。”
贾瑞话音未落,那被唤作狗娃的少年猛地挣脱母亲的手,赤红的眼睛盯着贾瑞。
其实贾瑞和黛玉刚进来的时候,他对母亲如此卑微照顾他们二人就不满意,尤其是贾瑞,这人一看就像个当官的而当官的则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贾瑞言谈间流露出的威势,让叛逆期的他感到本能的抵触和挑衅,还有种轻蔑。
“我不懂什么门道,我就知道要让娘和妹妹过好日子。”
少年嘶吼着,猛地朝贾瑞扑了过去,动作毫无章法,就是街头顽童打架最原始的那套。
张开双臂想要抱腰扭打。
“狗娃,别犯浑,贵人恕罪啊!”
农妇吓得魂飞天外,尖叫着要阻拦,却哪里来得及。
角落的小女孩也吓得捂住了嘴。
但贾瑞却非但不退,反而迎着少年冲来的方向,踏出半步,就在少年即将扑到他腰腹的瞬间,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没有凌厉的掌风,也没有大开大阖的招式,只见五指微张,快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绕过少年胡乱挥动的双臂,搭在他的肩膀关节之上。
少年只觉得酸麻剧痛从肩膀瞬间蔓延到整个手臂乃至半边身子,随即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骤然发力。
一带、一压!
如同杠杆撬动了他的重心,少年只觉得巨力牵引着自己,便一个趔趄,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甩在地上、
整个过程中,贾瑞没有移动半步,只用了一只右手,却如行云流水,当场将其制服。
这是绝对的碾压。
少年趴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却没有站起来,他虽然不懂武学门道,但本能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力量、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就像山里的野狼遇上了真正的猛虎。
贾瑞低沉的声音在少年头顶响起,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了吗?”
农妇早已吓傻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贵人饶命!狗娃不懂事!乡下孩子野惯了,求您高抬贵手!”
黛玉也是看呆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贾瑞如何出手,可谓气度非凡,心中竟莫名泛起了骄傲这人可是我的瑞大哥。
贾瑞却没有废话,他只是目光